古尘看着他,又看着他识海中那个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老夫这道残念,在这镇岳柱里守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清理门户的人。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融合了我那孽徒记忆的小家伙。”
他顿了顿。
“我那孽徒……还好吗?”
杨凡识海中,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识海边缘,看着古尘的虚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音。
古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三千年来从未有过的释然。
“你还活着,就好。”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师尊……弟子不孝。”
古尘摇摇头。
“不怪你。当年那场劫难,谁也逃不过。你能留下这道意识,等了三千年来赎罪,已经够了。”
他看着老者,目光中满是慈爱。
“去吧。随老夫一起,去该去的地方。”
老者怔住。
古尘伸出手。
老者的意识从杨凡识海中飘出,缓缓落在古尘身旁。
他回头看了杨凡一眼。
那一眼中,有感激,有不舍,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杨凡点了点头。
老者笑了。
那笑容,与古尘一模一样。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化作两道金光,没入镇岳柱中。
镇岳柱剧烈震颤,金光大放。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杨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识海中,那些意识还在。
年轻女子站在最前方,目送老者离去。
中年汉子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孩子从沉睡中醒来,眼中满是好奇。
它们都看见了。
看见一个等待三千年的老人,终于找到了归宿。
杨凡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
慕容衡已经挣扎着站起身,嘴角还带着血迹,但眼神坚定。赵明和胡三扶着他,虽然狼狈,却都还活着。
杨凡走到他们面前。
“走。”他说,“去第四关。”
慕容衡看着他,问:“你没事?”
杨凡沉默片刻,说:“有事。”
他顿了顿。
“但还能走。”
四人转身,向广场深处走去。
身后,镇岳柱静静矗立,金光微闪。
那是古尘师徒最后的守护。
也是他们留给后来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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