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桌的客人忽然动了。
那人站起身,缓缓转过身来。
杨凡抬眼看去。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穿着灰色斗篷,看不出修为。但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犹豫。
那人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向杨凡这桌走来。
慕容衡的手按在储物袋上,地煞之力悄然凝聚。
那人走到桌前,在三步外停下,拱了拱手。
“几位道友,打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下姓周,想问个路。”
杨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几位是从东边来的?”
杨凡点头。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急切:“那几位可曾在路上见过一个老人?穿着破袍,头全白,疯疯癫癫的,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他儿子。”
杨凡沉默片刻,问:“你是他什么人?”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我是他当年在天狼商会的旧识。”他说,“听说他在找儿子,找了三十年,现在又往东边去了。那边是虚无之海,太危险,我想劝他回去。”
杨凡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找不到他。”他说,“虚无之海太大,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那人脸上的苦笑更深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总得试试。当年他儿子出事的时候,我也在那支商队里。我是唯一活下来的。”
杨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唯一活下来的。
周小山死的时候,他在?
那人看着杨凡的表情,叹了口气。
“三十年了。”他说,“我一直没敢告诉他,他儿子是怎么死的。每次看见他那样子,我就说不出口。现在他疯了,我更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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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沉默。
那人拱了拱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道友,”他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在路上遇见那个老人,帮我带句话。”
杨凡问:“什么话?”
那人沉默片刻,说:
“告诉他,他儿子死的时候,喊了一声‘爹’。”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黑暗中。
驿站里重归安静。
那三个散修已经结账走了,柜台后的老头也打起了瞌睡。
杨凡坐在原位,看着那碗凉透的茶,久久没有动。
慕容衡看着他,没有出声。
赵明和胡三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杨凡站起身。
“走吧。”他说。
四人离开驿站,继续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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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飞了十天。
路上什么也没生,没有危险,没有偶遇,甚至连一块像样的陨石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虚空尘埃。
杨凡一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