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扇门后,是一片虚空。
不是普通的虚空——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只有一种纯粹的“空”,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
杨凡站在这片虚空中,一动不动。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身体的边界。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还在——意识还在,心跳还在,呼吸还在。
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任何参照都失去了意义。
杨凡没有慌。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等着那个该来的人。
等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会永远等下去的时候,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芒很弱,像远处的萤火,忽明忽暗。但它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站在杨凡面前三丈处。
那人穿着白色长袍,面容和杨凡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不同。
那双眼睛里,有三万年的沧桑,有看透一切的平静,还有一丝杨凡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期待。
他看着杨凡,微微一笑。
“你来了。”
那声音也和杨凡一模一样,只是更轻,更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杨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也不急,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杨凡打量。
过了很久,杨凡开口:
“你就是三万年前的我?”
那人点头。
杨凡问:“你等了多久?”
那人想了想,说:“三万年。从我把封印布下的那一刻起,就在等。等你走到这里,等你打开那个盒子,等你来见我。”
杨凡沉默。
那人继续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吧。”
杨凡想了想,问出第一个问题: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人看着他,目光深邃。
“它叫‘渊’。”他说,“不是渊虚魔族的渊,是更早的东西。天地初开之前,它就存在了。后来天地分开,万物滋生,它被封印在虚空最深处。三万年前,封印松动,它跑了出来。”
杨凡问:“它想干什么?”
那人说:“吃。”
“吃?”
“吃一切有灵的东西。灵气、修士、妖兽、魂魄——只要是活的,它都吃。三万年前那场大战,它吃了至少十万人。十个化神,上百元婴,无数金丹筑基,全进了它的肚子。”
杨凡沉默。
那人继续说:“我带着天机阁的人挡了它三年。三年里,死了七成的人。最后我算出,杀不了它,只能封。于是我布下那个封印,用自己三万年的修为做代价,把它压了回去。”
他看着杨凡,目光复杂。
“封印只能维持三万年。三万年一到,它就会再出来。而我算出,能真正杀死它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自己。转世之后的我自己。”
杨凡的手微微握紧。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有歉意,有期待,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对不起,”他说,“把这么大的担子扔给你。”
杨凡沉默片刻,问:“你后悔吗?”
那人想了想,说:“后悔过。在封印布下的那一刻,我后悔了。那时候我想,凭什么让以后的我来扛?我自己扛不动,凭什么让他扛?”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