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由整块青石铺成,足有百丈见方,平整如镜。广场中央矗立着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每一根都有三丈高,柱身刻满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与镇岳令、界门上的符文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深奥。
广场尽头,是一座宏伟的殿宇。
殿宇高达十丈,由灰白色的石材构成,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岳”字,与镇岳令中央那个字一模一样。
镇岳天宫主殿。
杨凡站在广场边缘,仰望这座三千年古殿,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想起了青云坊市那间破败的杂货铺,想起了第一次绘制火球符成功时的狂喜,想起了黑麟会追杀下的逃亡,想起了磐石道人的传承考验,想起了流云城的冰封与牺牲,想起了虚空漂流的孤寂,想起了镇岳陵的守门人与韩老鬼。
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
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但他走到了这里。
杨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广场。
脚下青石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地脉残留的温度。他能感觉到,青石下方深处,有一条虽然微弱却依然在运转的灵脉,正缓缓向主殿输送着能量。
他穿过石柱林,来到殿门前。
伸手,按在那个巨大的“岳”字上。
掌心触碰到石门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门内传来。那波动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意蕴——与守门人传给他的烙印一模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门,缓缓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异象。那扇尘封三千年的古门,就这样静静地向内打开,露出殿内的一片黑暗。
杨凡迈步跨入。
殿内比他想象的要空旷。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没有堆积如山的典籍宝物,只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张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穿着道袍的骸骨。
骸骨端坐在石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头颅微垂,仿佛只是在小憩。道袍已经腐朽得只剩碎片,但胸口位置,一枚巴掌大的玉牌依然完好,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青光。
杨凡走到高台前,站定。
他抬头看着那具骸骨,沉默片刻,然后躬身行了一礼。
“晚辈杨凡,散修,误入藏真界,求见镇岳宗前辈。”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神识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老,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杨凡抬头。
骸骨的眼眶深处,亮起两点微弱的青色光芒。
“你是谁?”那声音问。
杨凡报上姓名来历。
“四系伪灵根……散修……”那声音咀嚼着这几个词,忽然笑了,“有趣。我镇岳宗立派万年,收徒重资质。四系伪灵根,连外门杂役都当不上。”
杨凡没有说话。
那声音继续说:“但你身上有守藏使的血脉气息,有守门人的传承烙印,还有虚空符钥的本源。三样东西,一样比一样珍贵,却都在你身上。”
杨凡沉默片刻,问:“敢问前辈是?”
“我?”那声音顿了顿,“我是镇岳宗最后一任宗主,也是守藏使一脉的……缔造者。”
杨凡瞳孔微缩。
守藏使一脉的缔造者。
守门人的师尊。
那位“死去三千年却无法真正死去”的人。
“您……还活着?”杨凡问。
“活着?”那声音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沧桑,“我坐在这里三千年,肉身已朽,神魂已残,只剩这一点执念,等着有人来。你说,这算活着吗?”
杨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