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合上账本的那一刻,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胡三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见杨凡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平静,不是决绝,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慕容衡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
赵明从柜台后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杨凡把账本递还给赵明。
“谢谢。”他说。
赵明接过,低头看着那本自己一笔一画记了三年的账本,又抬起头看着杨凡,想问什么,最终没有问出口。
杨凡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一动,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与三个月前刚突破时相比,更加凝实,更加内敛。先天道体的本源之力,经过三个月的适应和参悟,已经能够收放自如。
他看着那团光,沉默片刻。
然后他握拳,光团消散。
“不需要法器。”他说。
慕容衡走到他身边,问:“什么意思?”
杨凡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
“那枚玉简里说,要杀死那个东西,需要三样东西——先天道体的本源之力,一件能承载本源之力的法器,和一个愿意与它同归于尽的人。”
他顿了顿。
“我没有法器。但我想通了——我自己,就是最好的法器。”
胡三愣住了。
赵明的手微微握紧。
慕容衡盯着他,目光复杂。
杨凡继续说:“三万年前的我自己,把先天道体封住,用三万年时间养着这道本源。现在它醒了,就在我体内。我就是它,它就是我。不需要承载,不需要法器。我自己去。”
“那第三样呢?”慕容衡问。
杨凡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个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与它同归于尽的人。
就是他。
胡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斑驳的树影,肩膀微微颤抖。
赵明站在柜台后,一动不动。他的手按在那本账本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慕容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什么时候走?”
杨凡说:“一年半以后。”
慕容衡点头,没有再问。
杨凡走到胡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一年半。”他说,“够你再练练厨艺。”
胡三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
“我……我肯定练好。到时候给前辈做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