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阿文消失,没有了这最后的阻碍,这份精神世界便彻底地属于了沈文。
届时,在沈文自己的地盘儿,邪神才不会有半分话语权,世界规则从未给过他半分活路。
沈文何其聪明,阿文只起了个头,他便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一瞬间,他的身形彻底僵硬住了。
阿文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笑了笑。
就算你的精神世界到最后被他完全侵蚀,他也无法伤害到我们。
因为你是主人,你不可能消失。
而我,你不希望我死,所以他也伤害不了我。
之后他也许能杀了我,不过他不会这么做的,但他可以把我们困住,让我们沉睡,可能会睡得很久很久,久到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阿文转过头,对上沈文的眼睛,看来我这次是真的该死了。
沈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到极致的咆哮响起,阿文帕加迪文的声音扭曲而尖锐,在整个精神世界里疯狂回响。
你难道甘心吗?
这个人不过是来自一时的一缕亡魂,他早该死了,却贪婪地夺走了你的身体,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生活着,你难道不恨吗?
没必要这样,我们可以合作,我能让你保持清晰,甚至我们可以共用这具身体。
为了动摇阿文,帕加迪文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我知道你还有想见的人,我保证你可以出去见到他。
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好。
沈文的嘴唇颤了颤,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听到了帕加迪文的话,当然也不希望事情发展成帕加迪文说的那样。
可是我该用什么立场去阻止,让阿文安心消失吗?
这句话他说不出口,这是何等的自私与残忍。
阿文的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沈文的心口,他看着阿文,看着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落寞的笑意。
帕加迪温的蛊惑还在耳边回荡,但阿文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分出。
你不用摆出这副表情。
阿文的视线落在沈文身上,语气平淡。
我早就该死了。
沈文心头一滞,他以为阿文说的是当初那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因饥饿与感染而迎来的死亡。
阿文没有眼神闪烁,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串用不同颜色的小石头编织成的手串,样式有些粗糙,却带着一种天真的捉朴。
那是很小的时候叶颖送给他的,明明在很久以前就被他亲手扯断,丢弃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没想到精神体形态上这东西居然在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