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驸马是皇亲,但康亲王更是皇上的亲弟弟。
怎么确保皇上不会再把这件事淹掉呢。
转一天,三大衙门的匾上和整个西交民巷的每一户人家都贴着伸冤的讼状,虽然大家不知道这位正义的讼师到底是谁,但是这案子是按不下去了。
所有知情人不分好坏全部查办,康亲王这位被皇上疼爱的幼弟被软禁起来,终身不得踏出王府,其余人更别想好,连只是少许知情的人,甚至当年有意保过林与闻的首辅一派也全都遭了殃,只有林与闻自己不降反升,直接成了大理寺少卿。
这官印就像一方牢笼,把林与闻跟他的同僚隔离了开。
林与闻不是罪人,胜似罪人。
很好,谁都知道林与闻是为了自身升迁连往日恩师都可以拽下台的人了。
堂堂九五之尊,孤立他这个五品之官,就算大不敬林与闻也要嫌弃皇上这个心眼太小了。
“宫里出事了。”袁宇看着林与闻,再多尴尬他们也得先说正事。
宫里,出事,了?
林与闻琢磨着这几个字到底哪件事能挨着他这个大理寺少卿的事情,嘶了一声,忐忑道,“死人了?”
袁宇点头。
宫里有锦衣卫和司礼监,却专门来找他,说明这人的身份不太一样,“司礼监掌印刘青?”
“你怎么知道?”
“宫里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身份,主子们出事了有皇上做主,下人们出事,宫人归司礼监,侍卫归你们锦衣卫。”
“除非死的是这两边的头目,不然不会有这种要到宫外找更为中立的官员来评事的情况,你既然来找我,那说明死的就是司礼监的头。”
袁宇眨了眨眼,他都忘记林与闻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了。
“没错,是他。”
“什么!”林与闻差点吓得跳起来。
推理归推理,真是这老祖宗死了,林与闻可不敢碰,“停车停车,我现在下去,我管不了管不了,你就说我死了罢。”
袁宇瞥了一眼林与闻抓着自己小臂的手,叹口气,“不是我找你的。”
“嗯?”
“是严玉。”
天,严玉被自己害得从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上掉下来,找自己不更是报复?
一个驸马就把自己搞成孤家寡人了,这再来个司礼监掌印,另外一半朝堂也得让自己翻过来。
但,只严玉这两个字在耳边一响,林与闻就没了逃跑的力气。
“怎么死的啊。”林与闻认命了。
袁宇看他应该是闹够了,也正经起来,“是亥时三刻左右,快到换值的时候,有小太监去请刘青,结果,就看到他死在司礼监他自己的房里了。”
林与闻看袁宇,示意他继续。
“自杀。”
啊?
林与闻皱眉,自杀找我干什么?
袁宇觉得这件事好像确实复杂,想在这车上给他讲清楚实在有些困难,“到宫里再说吧,不止是严玉想找你。”
“……”
林与闻深感绝望,查案子不是什么难事,处理宫中这些贵人的关系对他来说才是困难,他闭上眼,朝后仰着,刚刚因为吸了太多炭火的烟气而胀得直跳的太阳穴又疼起来,他诶呦了两声。
“你说做佛跳墙?”袁宇突然问他。
“嗯。”
“怎么想起做佛跳墙了?”
“你不是送了我那么多海鲜吗,我就想着试一试。”
“你,怎么知道海鲜是我送的。”
“嗨,”林与闻也不睁眼,“我就认识那么几个有钱人,沈宏博指定不舍得,二哥要送也都是送些衣服首饰,”
“除了你,谁还在乎我的胃啊。”
袁宇低下头,还是绷不住嘴角。
“对不住。”
谁都知道皇上是故意的,但连亲近如袁宇这样的发小,也不敢私自和林与闻联络,只能偷偷送这些林与闻稀罕的吃食,想着起码能在嘴上弥补对方一点。
林与闻没有回话,他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诶呦了两声闭紧了眼。
可这一闭上眼,满脑子里便又都是案子了,刘青、严玉、司礼监、锦衣卫、亥时、死在自己房里、自杀、但要查……
马车很快停下来,皇宫门口的守卫正在与锦衣卫的人对接。
袁宇利落下了车,站在边上等林与闻。
咱们林大人与其说从容,不如说破罐子破摔,竟摆起了谱,搭着锦衣卫总指挥使的手臂下了车,松松肩膀道,“严玉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