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的伤口更是瞬间撕裂,鲜血狂涌,几乎将半边衣袍彻底浸透。
然而,就在他倒飞出去的瞬间,他那只凝聚着深紫色魔气漩涡的手,对着爆发出冰蓝光芒的核心,猛地虚空一抓!
咻!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冰蓝色光点,如同被无形之力强行剥离,从剧烈震动的玄冰深处激射而出,划破混乱的寒潭空间,瞬间落入谢翊那只鲜血淋漓丶却依旧稳稳摊开的掌心!
光芒收敛,显露出它的本体,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丶形状不规则丶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蓝宝石的晶体。
它静静地躺在谢翊的掌心,散发着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冰蓝光晕,一股精纯浩瀚丶足以抚慰神魂的清凉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周遭狂暴的阴寒。
正是镇魂冰魄!
寒潭的暴动失去了核心,翻腾的潭水渐渐平息,冰棱漩涡也缓缓消散,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碎冰和刺骨的寒气。
谢翊背靠着冰冷的礁石,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前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不断从他嘴角和胸口涌出,将他身下的霜地染红了一大片。
“沈大小姐……现在你觉得杀了我……凭你自己还能拿到吗?”
他脸色白得像鬼,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後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紫眸,依旧死死地盯着几步之外丶被这惊天变故惊得一时失语的沈云霜。
他缓缓地丶极其艰难地擡起那只紧握着冰魄的手,鲜血顺着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晶莹的冰魄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他看着她,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更深的绝望。
“拿去。”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救你的……未婚夫。”
说完,他猛地一扬手。
那枚沾着他温热鲜血的镇魂冰魄,在空中划过一道带着血色的冰蓝弧线,精准地落向沈云霜的方向。
沈云霜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冰魄入手冰凉刺骨,那精纯的镇魂之力瞬间抚平了她识海深处因魔气而起的躁动和刺痛。
但掌心沾染的丶属于谢翊的温热血迹,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悸。
她低头看着掌中这枚来之不易的冰魄,再擡眼看向礁石下那个浑身浴血丶气息奄奄丶眼神空洞麻木的魔太子。
他的胸口还插着她亲手刺入的匕首,鲜血浸透了玄衣,嘴角的血痕刺目惊心。
他靠在冰冷的礁石上,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撞进沈云霜的心口。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用尽力气才发出声来,“谢谢。”
一种无力的感觉来得突兀又猛烈,让谢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慌乱,“不必谢我……毕竟,你也付出了代价。”
说完,他垂头不再看她。
沈云霜深深看了谢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她迅速将冰魄收好,不再有丝毫犹豫,小心地扶起昏迷的兰徵,转身,决绝地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飞梭奔去。
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魔界暗红的天幕下。
谢翊靠在冰冷的礁石上,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飞梭闭合的舱门後。
那决绝的消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强撑的意识。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粗糙的礁石缓缓滑落,跌坐在染血的霜地上。
胸口的剧痛和失血的冰冷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後看到的,是那艘飞梭尾部亮起的丶代表即将远去的微光。
不行……不能让她走……至少,再看一眼……
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