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向来阴沉,这次怎又添了三分戾气?莫非……你惹着他了?”
“真没有!”
“那是为何?”
“我也说不清……只觉得他像变了个人,夜里常独自踱步,茶盏摔碎了好几回。”
“怕是朝中起了风浪——有人正暗中拉扯皇位呢!”
“什么?父皇竟卷入夺嫡之争?”张世安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千真万确!”
“谁干的?”
“风声太杂,我也只听见零星几句……具体是谁,连影子都没摸着。”
张世安随母亲踏进城主府大门。
他母亲姓陈,夫家正是城主陈建国。
陈建国本人便是位宗师级炼药师,一手丹火闻名三州。
他膝下有个女儿,今年二十七岁;夫人早逝,一双儿女全由他亲手带大。
父王,儿臣求见!
张世安快步穿过城主府回廊,掀开垂落的青竹帘,一眼就瞧见陈建国端坐在正厅主位上,指尖捏着一只素釉茶盏,正慢条斯理地吹开浮叶。
那人眉骨微压,下颌线条冷硬,肤色泛着久居深宅特有的淡青灰,唇线紧抿如刀刻,连眼尾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倦意。
“父王,您唤儿臣来,可是有要事吩咐?”张世安抱拳躬身,声音清朗却不失分寸。
“我姓陈,名建国——是你亲爹。”陈建国搁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案上,出一声短而沉的轻响。
张世安垂眸一礼:“儿臣张世安,拜见父亲。”
“哼!”陈建国冷笑一声,目光如针,“你这孽障,又在外头捅了什么篓子?”
“……儿臣冤枉。”他抬眼,神色坦荡,“不过是游历途中偶遇一位老药农,跟着学了些活血通络、固本培元的手法罢了。”
“哦?”陈建国瞳孔骤然一缩,指节不自觉叩了叩桌面,“真懂医?”
“千真万确。”
“那就别光说嘴——亮出来瞧瞧!”
张世安唇角一扬,未多言,只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只温润生光的墨玉小瓶,瓶身雕着细密云纹,仿佛藏着整片夜空。
“此丹名‘归元’,专调五脏郁滞。父亲服下后,咳喘自消,夜寐转安,连多年积下的寒痹之症,也能缓缓化去。”
他双手奉上,笑意温煦,眼神却静得像口古井。
陈建国一把接过,拔开塞子——刹那间,一股清冽甘醇的药香如溪流漫溢,裹着雪松与蜜枣的气息,直沁肺腑。
“好香!这哪是药,分明是琼浆入喉!”他呼吸一滞,指尖颤,反复摩挲瓶身,又凑近细嗅,眼中惊疑渐褪,转为灼灼热光。末了,郑重收入空间戒中,再抬眼时,目光已如春水初融。
“安儿,此功不小。你既闯出名堂,该得的,一分不会少。”
“谢父王厚爱!”张世安笑得舒展,眼角微弯。
“对了……”陈建国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最近,你是不是又惹祸了?”
“儿臣哪敢啊!”他摊手一笑,“正满山采风、听泉观云呢,逍遥得很。”
“还装?”陈建国嗓音陡沉,“若真无事,怎会杳无音信一月有余?这事,我已知会你娘——你自己,跟她当面说清楚!”
话音未落,内室珠帘哗啦一响,一道身影疾步而出,杏眼含霜,袖口翻飞如刃:“好个不孝子!竟敢欺瞒亲母?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巧嘴!”
“慢着!”陈建国霍然起身,宽袖一展,稳稳拦在张世安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