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动。
不敢出声。
生怕一点动静,就惊醒了她。
晓宇替晚晴掖了掖被角,轻声嘟囔:“妈,你就是太拼了,店里那点活,非要自己扛……”
守业听得眼眶烫。
他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要强。
是无路可退。
离婚后,她一个女人,带大孩子,撑起杂货店,风里雨里,没人替她扛。
换谁,都会老。
换谁,都会累。
而他这个罪人,却在外面浑浑噩噩,被几句流言迷了心窍,把最珍贵的人,丢在了风雨里。
晚晴轻轻动了一下。
眉头微蹙。
像是睡得不安稳。
晓宇立刻起身:“妈,渴吗?我给你倒温水。”
依旧没醒。
只是唇瓣微微抿着,带着一点病态的苍白。
守业的视线,死死落在她眼角的细纹上。
一条。
两条。
三条。
每一条,都在告诉他——
你错过了。
你弄丢了。
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曾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
可此刻隔着一道门,他才明白。
悔恨这东西,不会淡。
只会跟着岁月,一起长。
同乡那天拍着他的肩,长长叹息:“晚晴是难得的好女人,你错失了珍宝。”
是啊。
珍宝。
他亲手把珍宝,摔碎在了泥里。
如今想捡,连碎片都扎手。
守业往后轻轻退了半步。
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凉意渗进衣服里,却抵不过心口的万分之一酸苦。
他看着病房里那个熟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