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她抠门。
觉得她烦。
如今再摸这针脚。
才知道。
那不是补衣服。
那是她把一颗心,一针一线缝进他的日子里。
守业把衣服摊在膝头。
领口,补了三层。
袖口,线压得紧实。
每一处,都藏着她的细心。
每一处,都留着她的温度。
阿福又说:“我妈说,晚晴阿姨是岛上最贤惠的女人。”
“谁娶到她,是谁的福气。”
守业喉咙紧。
“是我的福气。”
“可我,把福气丢了。”
阿福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劝。
守业轻轻摸着袖口的缝痕。
“那几年,我天天在外跑。”
“衣服刮破、磨坏,从来不用我管。”
“她总是默默收好,洗净,补好。”
“等我穿的时候,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他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
觉得妻子就该这样。
觉得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从未说过一句谢谢。
从未心疼过她熬夜的眼睛。
从未握过她冻得凉的手。
阿福轻声说:“守业叔,人都有年少不懂事的时候。”
守业摇头。
“不懂事,不是借口。”
“我是蠢,是瞎,是没心没肺。”
“她那么好,我看不见。”
“她那么苦,我不心疼。”
衣服上,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晚晴最喜欢用的肥皂。
几十年了,味道还在。
像她这个人,温柔,持久,挥之不去。
守业把衣服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