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走到木麻黄树下。
树还是当年那棵。
粗粗的树干,枝叶遮出一片阴凉。
风一吹,细碎的叶子沙沙响。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石凳。
方方正正,平平稳稳。
不是岛上原有的东西。
是后来有人特意搬来,特意放好的。
晚晴站在原地。
指尖轻轻攥了攥。
她不用问。
也不用猜。
这岛上,会在这棵树下放石凳的人。
只有一个。
守业。
风卷着海的湿气扑过来。
带着一点咸,一点凉。
像很多年前,他牵她手时的温度。
晚晴慢慢低下头。
目光落在石凳上。
石凳被晒得温热。
像是有人刚坐过不久。
她忽然想起。
年轻时,他们也常在这棵树下坐。
那时候没有石凳。
两人就挤在一块粗糙的礁石上。
他怕硌到她,特意把外套铺在下面。
她靠在他肩上。
看潮起潮落,看渔船归港。
他说,以后我们老了。
也天天来这儿坐着。
看海,说话,一辈子不分开。
那时的话,还清清楚楚响在耳边。
人,却早已散了。
晚晴轻轻吸了口气。
胸口一阵闷。
这么多年。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以为那些爱恨嗔痴,都被海水冲淡了。
可一张石凳。
就轻易把所有尘封的日子。
全都翻了出来。
“是他放的。”
晚晴轻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