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划过纸页。
“我在龙滩那棵木麻黄树下,放了一张石凳。”
“我想着,你要是路过,累了就能坐一会儿。”
“那天,我远远看见你走过去了。”
“你看见了凳子。”
“也知道,是我放的。”
“你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心里翻江倒海,却还是没敢上前。”
“我怕我一出现,就让你不痛快。”
写到这里。
守业的眼泪,掉了下来。
砸在“不敢上前”四个字上。
他抹了一把脸。
继续写。
“你的杂货店店庆那天,很热闹。”
“岛上的人都去了。”
“我也去了,就站在最外面。”
“我看见你被大家围着,笑得温和。”
“那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安稳,踏实,有人疼。”
“我没过去打扰,悄悄走了。”
“我不配,再挤进你的热闹里。”
“我只配,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你。”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安心。”
屋子很静。
只有他写字的沙沙声。
还有他压抑的哽咽。
他对着空气,轻轻问:
“晚晴,你说我这辈子,到底在犟什么?”
“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脾气有那么值钱吗?”
“我把你弄丢了。”
“把家弄丢了。”
“把一辈子的幸福,全都弄丢了。”
他想起婚礼那天。
龙王头海滨浴场。
阳光很好。
那是他们当年约定,要办婚礼的地方。
如今,儿子结婚了。
他们,却物是人非。
守业闭上眼。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年轻的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