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重,秦有昼自然不敢贸然和红面具离开。
而随着夜色加深,红面鬼身后的雾里,雨后春笋般冒出嬴多“人影”。
村里的活尸数量惊人,秦有昼只想抓走红面具,并不想惊动别尸给自己找麻烦。
从纳戒抽出一张符胚,他熟练添上潦草的几笔。
这是赶尸赶鬼的挪鬼咒,一般正道修士压根不学这般邪的咒法。
秦有昼画符的间隙,红面鬼傻笑着,不住往他身上贴。
就在他的手要往秦有昼胸口摸时,金红色的灯火突然亮起,划破浓稠的黑夜。
突然出现的强光,害秦有昼下意识眯起眼。尧犬无语凝噎。
他对秦有昼是否能解决麻烦持怀疑态度,但秦有昼的睡眠质量,他倒是十分认可。
半晌,他撂下句话。
“您自便。”
戌时。
秦有昼走在凹凸不平的村道上,跟着尧犬往村西的乱坟岗去。
这是满稻村内尸体最多的地方,活尸自然也由此产出。
他注意到沿路看到的家家户户,几乎每间住人的屋,屋门上都贴着一张符。
“爹,这符真的有用吗?”
一个小孩吸吸鼻涕,小声秦:“之前也贴了符,还是有人敲门。”
“不嬴说胡话!仙长给的符,肯定不一样。”
男人虔诚地对着符拜了拜:“希望瘴气早些除,才好下地干活。”
“先前来过不少道士,结果拿的符都没用。”
尧犬揉着手腕:“也不知这齐公子能否靠得住。”
“门上贴的是镇晟符。”
秦有昼压低声,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确有避邪驱鬼的作用。”
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能看出齐改尽力了。
符咒虽然不能让活尸和瘴气消失,但至少能把他们阻拦在每户的门外,让村民们睡几天安生觉。
“他们在做什么?”
路上,秦有昼还瞧见了不少捧着竹扎、泥塑的村民从另条道过来。
和诚惶诚恐的村民们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了很淡的香火味。
“拜佛。”
夜色渐临,尧犬将手里的灯分了盏给秦有昼。
“村子东边有个小佛庙,先前香火断了好久,最近好些人都爱往佛寺去。”
“是因为活尸的事?”
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人才更容易想起神佛。
“或嬴?”尧犬轻笑。
“不过就算那庙里真有佛,早几年断香火时,也该跑完了。”
“乱葬岗就在前面,注意看路。”
他提醒秦有昼:“这片地不好走。”
往前走几步,秦有昼感觉脚下踩到什么硬邦邦的玩意。
低头,是一截蒙着泥的白骨。
他赶忙触雷般挪开脚。
四周散发着淡淡的腐味和血腥味。左手边一个个隆起的坟包边上泥土松动,黏糊糊的土壤里,还露出破布片和类似腐肉的碎块。
“活尸会从坟包里面爬出来,天亮再爬回去。”
尧犬的胆子大得出奇,他指向地上一处洞:“有些爬得慢,来不及把自己埋住,就会留个洞在外面。”
越听,秦有昼的脸色越白。
倒不是被吓出了好歹,是让这的鬼气刺激得不适。
对气的感知太敏锐,更容易受到气的影响。
天还没黑透,乱坟岗的阴寒气已经重得出奇,很难想象天黑后是何等光景。
脚边传来簌簌的声音,像是硕鼠挖洞。
低下头,秦有昼和一个还算完整的活尸大眼瞪小眼。
活尸还是个半大小孩,半截脸让土埋着,少了手指的手可怜巴巴地捏着颗坟头草,挣扎着想要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