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同桌的赵冬梅比起他更知礼数,蛋糕捧过来的时候一边帮着季明熠搭把手,一边一个劲地对着那年轻的男孩女孩道谢。
他们瓜分这半个别人分享的蛋糕。
季茉一点一点地小口咀嚼品尝着;季学昕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生怕别人反悔送他们蛋糕似的;赵冬梅说自己不那么爱吃、自己切了最小的一块,叉子插在那块最小的青提蛋糕上,笑眯眯地看着季学昕火急火燎吃蛋糕的样子,又冲着自己露着腼腆而不好意思的笑。
看她的面容,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清秀的影子,而季茉的样貌大抵是遗传了她。
季明熠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穿书之初的打算中,她并不想为自己招惹任何的麻烦。
她只是躲开原本属于她的不幸。
他们无论怎样的结局,均是剧情的导向,和如今的她是毫无干系的。
可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的触动让她无法完全脱离其中、不受影响。
他们完整地存活于她的世界里,在被压扁的生存空间里,因为一丁点的甜头……品尝着喜悦的味道。
“我要控糖,”她习惯于冷脸叫她们接受她的安排,“可不想发胖。”
说完,她顺理成章地对调了赵冬梅的蛋糕盘。
……
世界有时偏偏那么小。
同一家海底捞。
有研究生同学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她,特意走到她那一桌的过道上,“季明熠,是你吗?”
好在原主平常心高气傲惯了,季明熠也用不着考虑以怎样的口吻,“不是我,还能是谁?”
季明熠望着那种有几分熟悉、目光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男人,原主之前的记忆也渐渐涌上来,眼前的男同学姓徐,叫洛斳,也是江城人,比她小一届,和她的交集并不算密切,但出于情面,她点头打了个照面。
“这是你的家人?”那位年轻的男同学好奇于她身边人的身份。
没等季明熠回答,他自作主张地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热情过度、毫无边界感的男同学余光落在她身边的季茉身上,“这位是你的妹妹吗?”
对于别人的多管闲事,季明熠同样毫无耐心,略显冷淡地回答,“是。”
“你的妹妹也在念书吗?”
季明熠觉得眼前此人的关心很多余,甚至于有几分聒噪,嫌恶道,“你的话好多。”
季茉:“我已经工作了。”
他身上的皮夹克懒懒散散地敞开着,他故意调整了下领口,以端正姿态,在别人妹妹勉强装出个还算长辈的样儿;下一秒,他一手扶着他的美式前刺的发型,一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洛斳,是你姐姐同一课题组的朋友,也是你姐姐的追求……”
季明熠猝不及防地冷咳了声,打断眼前这厮的话。
可没人告诉她,原主的脾气已经那么坏了,可凭借着一张完美无瑕疵的脸蛋,总还有些是非不分的男生舔着脸说喜欢。
这不,这家伙一走,原本和谐友爱的一家人立马变得前所未有的八卦起来。
赵冬梅和季茉是不敢说什么的,对于季明熠的事她们可不敢议论。
但季学昕可不一样,他自认为季明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总该关心自己女儿的。
于是,他先是故作深沉地冷咳一声,然后正准备意味深长地开口——
识眼色的季茉抢在季明熠之前,给他倒了茶水,“爸,你嗓子不舒服就先喝点水吧。”
这当然阻挡不了季学昕想要发表谈话的决心。
“明熠,你该不会真喜欢这种小白脸吧?”
季明熠没有好话说,直接无视了这愚蠢的问题。
那男生却始终没有遗忘他们,一上桌就给他们桌点了两盘肥牛和草原羊羔卷。
季学昕的口风立马发生了变化:“也不能说人家小伙子是小白脸,长得还是挺帅,看上去也挺有学识和素养的……”
季明熠直接白了季学昕一眼。
赵冬梅也年轻过,同样身为女性,她对明熠瞧不上那男孩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望着这堆在架子上的肉卷,可拿人手软,她主动帮忙解围道,“咱们这样吃别人的东西会不会不大好,要不等会儿阿姨把钱补给人家……”
“没必要,”季明熠心中有数道,“等回了学校我再回这份人情。”
季茉一边烫着这旁人送上来的牛羊肉卷,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底害姐姐欠了别人人情。
那男人看上去绝非什么善类。
她又不免怪起自己来,要是自己能挣个百来万一年,哪里用得着吃别人送的餐食。
普本文科毕业,她能拿的工资就只有可怜兮兮的三千多块……
可她,也明明知道姐姐想要过怎样的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