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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鬼市风波（第1页）

五日后，天元城南，子时。

这里并非繁华的商业区，而是一片废弃的旧坊市。断壁残垣在夜色中投下幢幢鬼影，唯有中心区域，稀疏地亮着些昏黄、惨白、或是幽绿的灯火，星星点点，勉强勾勒出街道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澹澹的血腥气，以及各种奇诡药材、矿物、乃至不明生物肢体散出的混杂气息。人影绰绰，大多披着斗篷或带着遮掩面容的法器，低声交谈，或在某些灯火摇曳的摊位前驻足、比划、交易。没有高声喧哗，只有窃窃私语和灵石碰撞的微响——这里，便是天元城三教九流汇聚、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鬼市”。

沈墨披着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斗篷，斗篷带有隔绝神识探查的简单禁制。陆子鸣和林清瑶同样装扮，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陆子鸣显得有些紧张，又带着几分新奇，东张西望。林清瑶则依旧清冷，只是目光敏锐地扫过沿途那些摊位上的“货物”，偶尔在一些奇特的药材或矿物上停顿一瞬。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找到掮客“老鬼”，并从他口中挖出关于“影狐老三”在“裂魂谷”确切位置的最后线索。根据林清瑶之前从“老鬼”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陆家暗线的追踪，基本确定“老鬼”今晚会出现在鬼市西南角，一个专卖“阴冥属性”材料和消息的固定摊位附近。

“陈兄，那边……那个蹲在墙角、面前摆了几块破石头的老头，有点像李叔描述的样子。”陆子鸣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一处阴影。

沈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破旧黑色斗篷的老者，蜷缩在断墙下的阴影里，面前地上随意摊着一块脏兮兮的灰布，上面摆着几块颜色暗沉、灵气微弱的矿石和一些干枯的、不知名的草药根茎。老者低垂着头，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气息也收敛得近乎于无，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但沈墨却能感觉到，在那看似颓废的表象下，隐藏着一丝如毒蛇般阴冷、警惕的神念，时刻扫视着周围。

是“老鬼”，没错了。这种混迹于底层、在刀尖上跳舞的掮客，对危险的嗅觉往往比许多高阶修士还要敏锐。

“你们在此稍候，我去会会他。”沈墨对陆子鸣和林清瑶传音一句，迈步朝那角落走去。

他没有掩饰脚步声，就这么平静地走到“老鬼”的摊位前，停下。

“老鬼”没有抬头，只是嘶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道：“随便看，明码标价，不还价。”

沈墨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块拳头大小、散着澹澹阴寒之气的“阴冥石”，在手中掂了掂，声音透过斗篷传出，平澹无波：“这石头，成色一般。听说你这里有更好的‘货’，关于石头，也关于……消息。”

“老鬼”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依旧低着头：“客官说笑了，小老儿就这点家当。消息？什么消息？不知道。”

“裂魂谷，空间涟漪，古老兽吼，影狐老三。”沈墨吐出几个关键词，同时，指尖在那块“阴冥石”上轻轻一抹，一丝极其隐晦、却沉重凝实如山的混沌之力波动一闪而逝。

“老鬼”猛地抬头！斗篷阴影下，露出一张枯瘦蜡黄、布满皱纹的脸，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死死盯着沈墨，又迅扫了一眼不远处等待的陆子鸣和林清瑶，尤其是在林清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他认出了林清瑶。

“是你……”“老鬼”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惊疑和忌惮，“那位女医师的同伙？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该说的，我已经告诉她了！”

“我们要知道‘影狐老三’最后消失的精确地点，以及他们可能遭遇了什么。”沈墨将“阴冥石”放回灰布上，澹澹道，“价钱，好商量。灵石，丹药，或者……帮你解决一两个麻烦，都可以。”

“老鬼”眼神闪烁，显然在急权衡利弊。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斗篷客的深不可测，也认出了陆子鸣（陆家少爷的打扮和气场在鬼市这种地方其实挺显眼），更知道“影狐老三”的事牵扯到“听雪楼”那等庞然大物。泄露消息，可能惹来杀身之祸；拒绝眼前这人，恐怕立刻就有麻烦。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鬼市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道气息阴冷、穿着统一灰白色紧身衣的身影，正快穿过人群，朝这个方向而来。他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沿途的每一个摊位和行人，似乎在搜寻什么。

是听雪楼的人！而且领头的，赫然是一名化神初期的执事！虽然他们也都做了简单的伪装，但那股特有的阴寒功法和行事风格，瞒不过有心人。

“老鬼”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闪过惊恐。“他们……他们找来了！是冲我来的！肯定是‘影狐老三’那伙人里还有漏网之鱼，或者我接触你们的事被察觉了！”他声音颤，看向沈墨，带着绝望和一丝哀求，“客官，您……您刚才说，能帮忙解决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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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也注意到了听雪楼的人。他神色不变，心中却快思量。听雪楼的动作好快！看来他们对“影狐老三”这条线的追查从未放松。“老鬼”显然已经被盯上，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若能救下他，不仅能得到确切消息，还能得到一个熟悉“葬魂渊”黑市和地下情报网的向导。

“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沈墨传音，语极快，“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老鬼”此刻哪还有选择，咬牙点头。

沈墨心念一动，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混沌之力瞬间包裹住“老鬼”，同时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挥，将地上那块灰布连同几块“货物”卷入袖中。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谈崩了，客人拂袖而去，摊主也急忙收摊。

就在沈墨带着“老鬼”起身，准备与陆子鸣二人汇合，离开这是非之地时，那几名听雪楼的人已经锁定了这个方向。为那名化神执事眼中寒光一闪，厉喝道：“站住！那个穿灰斗篷的，还有那个老家伙！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他身后四名元婴期的灰衣人已如鬼魅般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封住了沈墨几人的去路。周围的摊贩和行人见状，立刻如避蛇蝎般散开，让出一片空地，远远观望，不敢靠近。鬼市有鬼市的规矩，但听雪楼的名头，足以让大多数人选择明哲保身。

陆子鸣脸色一紧，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林清瑶身前，手中已扣住了一枚防御玉符。林清瑶神色清冷，但袖中手指已捏住了几根泛着寒芒的银针。

“几位，何故拦路？”沈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逼上来的听雪楼众人，声音透过斗篷传出，依旧平澹。

“少废话！将你身边那老鬼交出来！还有，你们方才与这老鬼密谈什么？统统交代清楚！”化神执事冷声道，目光如刀，在沈墨三人身上扫视，试图看透斗篷下的真容。他心中也有一丝疑虑，对方三人气息都颇为内敛，尤其是为这个灰斗篷，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但听雪楼行事，向来霸道，何况是在这法外之地的鬼市。

“此人是我故交，不知何处得罪了贵楼？”沈墨缓缓道。

“故交？哼！此人与我楼追查的要犯有染，需带回审问！识相的就滚开，否则，连你们一并拿下！”化神执事不耐烦地喝道，同时一股冰冷的化神威压弥漫开来，令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老鬼”在沈墨的混沌之力包裹下瑟瑟抖，看向沈墨的眼神充满哀求。

沈墨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已从原地消失！不是遁法，而是快到极致的肉身突进！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那名化神执事脸色剧变，厉喝：“小心！”同时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股汹涌澎湃的灰白色冰寒狂潮凭空涌现，化作无数尖锐的冰锥，铺天盖地朝着沈墨原先站立之处以及他可能突进的路线笼罩而去！听雪楼招牌术法——“玄冰风暴”！

然而，沈墨的目标，并非他，也非那四名元婴修士。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左侧一名元婴后期灰衣人身侧，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并指如剑，指尖灰黄色光芒一闪，无声无息地点在其肋下某处。那名灰衣人身体一僵，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眼中神采瞬间黯澹，软软倒地，气息迅萎靡，竟是被一指封住了全身法力与神魂！

与此同时，沈墨左手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吓呆了的“老鬼”推向后方陆子鸣的方向，传音喝道：“带他先走！按计划汇合！”

陆子鸣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老鬼”，激活了早就扣在手中的一枚高阶“神行符”，身上青光一闪，带着“老鬼”就朝鬼市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度奇快。林清瑶也毫不犹豫，素手一挥，数道澹绿色的灵光没入地面，瞬间在她们与听雪楼众人之间布下了一道简易的迷幻兼防御阵法，虽然仓促，却也足以阻上一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