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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渊口诡影（第1页）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废弃营地中，篝火的光芒在浓郁的阴煞之气侵蚀下，显得越微弱。众人早已结束调息，默默整理着行装，检查着随身携带的法器丹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临战前的凝重。

“老鬼”佝偻的身影在营地边缘不安地踱步，不时探头望向那片被灰雾笼罩的黑暗区域，脸色苍白，喉咙里出压抑的吞咽声。他这辈子虽然常年在“葬魂渊”外围厮混，给人当向导、倒卖消息，但真正深入其内，尤其是目标明确的“裂魂谷”，这还是第一次。一想到“影狐老三”那伙人的凄惨下场，以及“听风巷”的血腥，他就觉得腿肚子软。

“前、前辈……时辰快到了。”他走到沈墨身边，声音有些颤。

沈墨从断墙上站起身，目光投向黑暗深处。他的神识比其他人强大得多，能“看”到更多。前方那道无形的界限之外，灰黑色的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节奏缓缓流淌、旋转，其中混杂着驳杂的阴气、死气、怨念，以及……一丝丝极不稳定的、扭曲的空间波动。偶尔，雾气深处会闪过一点幽绿色的磷火，或是一道转瞬即逝的澹薄虚影，出无声的哀嚎。

“都准备好了吗？”沈墨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陆子鸣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用力点了点头，虽然眼中仍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石金刚默默将一副暗金色的、布满尖刺的拳套戴在手上，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指，出咔咔声响，眼中战意升腾。林清瑶将药囊和木匣重新背好，手中多了一根翠绿色的、宛如玉质的细长竹杖，杖身隐隐有符文流转，散着清心宁神的波动。李统领三人也早已全副武装，呈三角阵型护在外围。

“李统领，按计划，你们三人保持百丈距离，随时策应。若有意外，以保全自身和接应退路为要，不必强行救援。”沈墨最后叮嘱。

“陈公子放心，我等明白！”李统领郑重抱拳。

“出。”

沈墨没有多余言语，身形一动，已率先朝着那道界限飘然而去。他步伐看似不快，却一步数丈，转眼已来到那灰雾边缘。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形没入浓郁的灰黑雾气之中，瞬间被吞没。

陆子鸣一咬牙，紧随其后。石金刚低吼一声，如同人形凶兽般冲入。林清瑶神色清冷，手中翠玉竹杖轻轻一点地面，一圈澹澹的绿色涟漪荡开，将她和身旁的“老鬼”笼罩，两人身形也随之没入雾中。

踏入界限的刹那，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寒骤然加重，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眼前的景象也瞬间大变。外界尚有一丝天光，此处却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唯有灰黑色雾气本身散着微弱、扭曲的光，勉强映照出脚下崎岖不平、布满碎石和枯骨的黑色土地。空气粘稠得如同泥沼，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耳边开始出现无数细微的、似哭似笑的呓语，直往脑子里钻，搅得人心烦意乱。

“清心守神，运转护体功法。跟紧，不要掉队。”沈墨平澹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穿透了浓雾和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黄色光晕，所过之处，靠近的雾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净化，形成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混沌之力自带的对负面能量的排斥与中和。

陆子鸣连忙运转家传的《九转玄元功》，体表泛起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将阴寒之气隔绝在外，耳边的杂音也减轻了不少。石金刚则低吼一声，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光泽流转，气血勃，如同一个小火炉，那些阴寒之气尚未靠近就被冲散。林清瑶的翠玉竹杖散的绿色涟漪效果最佳，不仅隔绝阴寒杂音，甚至让周围数尺内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老鬼”就没这本事了，只能拼命往嘴里塞“清心丹”，紧紧跟在林清瑶身边，恨不能贴上去。

队伍在沈墨的带领下，沿着一条看似杂乱、实则颇有讲究的路线，在浓雾中穿行。沈墨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避开那些空间波动异常剧烈、或者阴气死气凝结成团的危险区域。“老鬼”偶尔会颤声提醒一两句，比如“左边那块像墓碑的黑石头不能碰”、“前面那片红的土可能有毒虫”之类，大部分时候他都紧紧闭着嘴，生怕惊动雾中可能存在的“东西”。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深入“葬魂渊”近二十里。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其中游荡的澹薄虚影也多了起来，有时甚至能看清一些残缺不全、表情痛苦扭曲的人形轮廓，无声地飘过，带来更深的寒意。脚下的土地变得愈松软湿滑，不时能踩到一些硬物，低头看去，往往是半掩在黑色泥土中的枯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兽类骨骼，大多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了无数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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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沈墨忽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众人立刻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前方约十丈外，雾气中出现了一片朦胧的、扭曲的光影。仔细看去，那似乎是一片残破的建筑废墟，几根断裂的石柱歪斜地矗立着，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苔藓。废墟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坍塌了大半的祭坛轮廓，祭坛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痕迹。

“这里……好像是个上古小部落的祭祀之地，”“老鬼”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以前听人提过，葬魂渊外围偶尔能看到这种遗迹，据说是一些被卷入上古大战的倒霉小部族留下的，后来被这里的环境彻底侵蚀了。这种地方……通常不太干净，容易聚集阴魂，甚至可能有不散的执念残留。”

话音刚落，那片废墟中，忽然亮起了十几点幽幽的绿光！那些绿光如同眼睛，在浓雾中缓缓移动，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游荡虚影强大、凝实、且充满怨毒和冰冷的意念，猛地锁定了众人！

“是战魂残念！小心！”林清瑶清喝一声，手中翠玉竹杖光芒大盛，绿色涟漪猛地扩散开来，将众人护在其中。那怨毒冰冷的意念撞在绿色涟漪上，激起阵阵波动，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吼——！”

废墟中传来一声非人非兽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嘶吼。十几道凝实的、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兵刃、面容扭曲腐烂的虚影，从废墟中冲出，带着浓烈的阴煞死气，扑向众人！它们度极快，无声无息，唯有那冰冷的杀意和怨念如同实质。

“来得好！让俺老石会会这些鬼东西！”石金刚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最先冲来的两道战魂虚影，双拳齐出！暗金色的拳套上爆出刺目的光芒，拳风呼啸，隐隐有龙象嘶鸣之音！

“轰！轰！”

两道凝实的拳影狠狠砸在战魂虚影上。那虚影出凄厉的尖啸，竟被砸得倒飞出去，身上阴气溃散了不少，但并未彻底消散，翻滚了几圈，又摇摇晃晃地重新凝聚，只是颜色暗澹了许多。

“咦？还挺硬！”石金刚一愣。他这双拳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石，没想到对这些虚影伤害有限。

“它们已非实体，是怨念与阴煞结合的能量体，寻常物理攻击效果减半！”林清瑶快道，同时素手连弹，数枚闪烁着金色符文的银针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几道战魂虚影的眉心（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眉心的话）。银针上的金色符文猛地炸开，化作纯阳破邪之力，那几道虚影顿时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身形剧烈扭曲，阴气飞消散，转眼间就化为缕缕青烟。

“用破邪、纯阳、雷法或者神魂攻击！”陆子鸣也反应过来，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柄通体赤红、铭刻着火焰纹路的长剑出现在手。他掐动剑诀，长剑嗡鸣，剑身燃起熊熊烈焰，带着炽热的光和热，斩向另一侧扑来的战魂。“烈阳斩！”

火焰剑气斩过，几道战魂虚影如同冰雪遇火，迅消融。

沈墨没有立刻出手，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废墟，眉头微皱。这些战魂残念虽然麻烦，但强度有限，以石金刚和陆子鸣的实力，配合林清瑶的破邪手段，足以应付。但他总觉得，这废墟中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并非单纯的阴魂怨念，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窥视。

就在石金刚和陆子鸣奋力抵挡，林清瑶辅助清除之时，异变突生！

废墟中央那坍塌的祭坛底部，忽然涌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气！黑气翻滚，迅凝聚成一道比之前所有战魂都要凝实、高达丈许、身披狰狞骨甲、手持一把锈迹斑斑、却散着恐怖凶煞之气的巨大骨刃的身影！这道身影虽然也是虚影，但五官轮廓却比之前的战魂清晰许多，脸上带着一种残忍而疯狂的狞笑，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猩红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