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中咒骂着,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回荡在书房中。
“别让我找出写弹劾折子的歹人,否则我定要将他的手剁下来!”
顾千亭怒气冲冲口不择言,纪兰舟不知如何安慰。
太子在秘信中并未言明究竟是谁递的折子,八成是了解顾千亭的性格怕他冲到府上去杀人吧。
反观景楼,被污蔑的平远侯是他的亲爹,虽然眼中同样充满了愤怒和忧虑但是仍旧比顾千亭显得更冷静许多。
景楼眉头紧锁,沉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即便知道写奏折的人是谁也无济于事。”
皇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他想除掉平远侯随便找个由头就行,无所谓是真是假。
然而顾千亭似乎并没有听进景楼的话,他脸上的怒气依然没有消退:“难道就等着老皇帝治了姐夫的罪?”
“舅舅且冷静些,”纪兰舟沉声说,“皇兄将奏章扣下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难道你想让他的努力白费吗?”
纪兰舟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将书房的火热气氛稍稍冷却了下来。
顾千亭不甘地砸向桌面,愤愤地坐了下来。
一阵微风缓缓地吹入屋内,桌上的书页被翻起发出唰唰的声响。
纪兰舟外表冷静,心中却从没有一刻感到如此无助。
太子送信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想对策。
可惜这件事并非纪兰舟能控制的,也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在老皇帝面前开脱的。
一旦皇帝看到奏章,平远侯必死无疑。
纪兰舟不过是个戏还不错的演员,从现代法治社会穿过来的他何时轮到为性命担忧。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经历了太多从未料想过的困难。
如今祸事近在咫尺,他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任何能破局的法子。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步死棋。
平远侯、景楼、顾千亭,甚至连他自己都将难逃一劫。
纪兰舟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屋内的人最后落在顾千亭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道:“趁着皇兄将折子扣下来的功夫,舅舅你带着景楼走吧。”
只有顾千亭和景楼逃离京城回到漠北,事发之时才有一线生机。
书房中陷入一阵寂静。
闻言,顾千亭惊诧地看向纪兰舟。
景楼猛地瞪大双眼错愕地瞪视着纪兰舟,手中的茶碗被他紧紧握住仿佛要将它捏成粉末。
随后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深井中溅起水花。
“你说什么?”
景楼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质问道。
纪兰舟嘴唇紧抿不忍再看景楼,他避开景楼的目光说:“我留在京城和太子一同周璇,舅舅和霍副将带上景楼今夜就出城。”
景楼怔怔地盯着纪兰舟,仿佛在寻找他话语中玩笑的成分。
然而纪兰舟言辞笃定,目光坚决,没有一丝说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