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无助。
仿佛一切都离他而去,仿佛他一个人被抛在了前途未卜的路上。
分明已经入了春季,而他仍觉得自己正站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纪兰庭咬了咬牙,试图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退缩,更不能害怕。
床榻上老皇帝重重地喘着粗气,屋内的烛火跳跃着。
一瞬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纪兰庭扭转回眸,将目光再次放回到张太医身上。
“张太医,”纪兰庭声音中带着一种强烈的决心,“哪怕是强弩之末,请您务必保住我父皇的性命。”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沉甸甸的铅块落在心头。
京城暗流涌动,晋王虎视眈眈觊觎皇位,大齐皇帝绝对不能现在死。
虽然纪兰庭十分不忍且自责,但还是狠下心让张太医下猛药吊住皇帝的性命。
老皇帝能多活一天,能够扭转局面的机会也就多了一分。
张太医先是一愣,随后眼中流露出一丝钦佩的目光。
太子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果敢。
都说帝王家皆无情,他在太医院过了一辈子早就看透。
软弱心善的人永远无法活到最后,太子终究还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看向太子深深地鞠了一躬,神色庄重地说道:“殿下,臣定当用尽毕生所学保住陛下的性命。”
纪兰庭点了点头,心中虽然充满了不安但表情依然坚定如初。
正在这时,殿外传话太监来报雍王殿下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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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在皇宫外的纪兰舟和从城郊赶来的景楼在宫外相聚,两人赶到殿内瞧见了昏迷不醒的老皇帝。
纪兰舟设计打碎城郊的奇石本意是希望扩大影响让老皇帝心生恐惧,却不料竟把老皇帝吓成这个样子。
床榻上的老头脸颊凹陷,喉咙中不断发出如同老式发动机一般的嗡鸣声音。
纪兰舟眉头紧皱,逐渐陷入沉思。
晋王与蛮族内外勾结的事还没解决,太子又在朝中根基不稳,老皇帝这会儿倒下实在不是好时机。
他的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会有人趁着皇帝病危闹出些事来。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纪兰舟回过头去正对上太子殿下忧郁的目光。
太子纯善又孝顺,为了帮顾千亭和景楼已然做了太多,这会儿怕是心里不好受的很。
纪兰舟心中难得生出些自责,微微叹息后上前行礼。
“父皇要我监国,”纪兰庭压低声音说,“奏折一事暂无大碍,顾将军可顺利离京。”
“哦?”
纪兰舟饶有兴致地挑眉。
老皇帝终于在快死的时候做了一件好事,让太子监国正好解了这段时间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