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揉了揉肚子,哑着嗓子说:“吃过药倒是有胃口了,去把皇后请来陪朕用膳。”
“是。”
老太监领了旨便攒着小碎步朝殿外走去。
当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去远远望着失了体面四脚八叉仰坐着的老皇帝,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因着在包子铺遇见百晓生听闻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纪兰舟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从方才起他就一直觉得脊背发凉,往常吊儿郎当的心思荡然无存。
他穿来这段时间也算经历了不少事,向来不喜欢与人勾心斗角的他被推着、逼着不得不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若是和剧本设定中雍王那样从始至终做个废物到死也罢,不会成为谁的眼中钉,即便党派之争愈演愈烈也能置身事外。
至少不会有人费尽心思想除掉他(景楼不杀他就没有其他人),或可保性命无虞。
但是现在……
“你怕了。”
身旁传来景楼低沉的声音。
纪兰舟并未隐瞒,坦荡地点头说:“怕得很,若是再死一次就没那好运再见到你了。”
他可不知道从哪儿再找个有景楼的剧本去。
景楼脸颊先是一热,而后又皱眉向身旁雍王惆怅的侧颜看去。
为何要说“再”?
或许是他的错觉:纪兰舟一直很悲观,言语间像是他们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骤然分别,像是他们的结局已经被写定。
纪兰舟总是故作轻松说着玩笑的话,仿佛活在一层皮囊中却让人难以看出破绽。
景楼默默望着身边高过自己一些的人。
自打入了雍王府后,他所遇见的纪兰舟与过往听到的传闻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曾经纪兰舟说成婚前大病一场差点没命,莫非经历过濒死的人会改头换面性情大变?
同时他又觉得后怕。
当时太医如果没能将纪兰舟救得回来,那他嫁入雍王府岂非直接守寡。
若是那样该有多么遗憾,甚至没有了认识这个人的机会。
景楼想着,用剑柄捅了一下身旁人的后腰,板着脸生硬地说道:“我的鼻子灵得很,定不会让你出事。”
纪兰舟一愣,随后扬起笑容。
“有正君在,安心得很。”
他的正君,表达爱意和安慰人的方式或许笨拙但实在是世间最可爱的。
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是剧本中三言两语能写得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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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东京城中人来人往,车马喧闹。
随着日头升起,卖小吃、糕点的商贩费劲吆喝着,街道上的烟火气弥漫开来。
然而就在热闹的城中藏着一处截然不同的地界。
城西军辅区域气息沉闷,整个街区都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和发霉污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