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意识到,雍王是认真的。
下一刻,景楼猛地站起来。
他揪着纪兰舟的衣领将人推到墙边,后背和墙壁相撞“嘭”一声发出钝响。
桌子被景楼起身的动作带得颤抖,他的动作极快,就连顾千亭都没能反应过来将人拦住。
景楼怒不可遏,眼神犹如燃烧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纪兰舟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
然而纪兰舟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甚至还含着笑意,一如大婚当晚那般镇定。
但唯一不同的是,成婚那晚景楼一只手就能将纪兰舟拎起来,而如今纪兰舟已经比他个头更高,结实的胸口也不再骨瘦嶙峋。
其实纪兰舟只要用力就能挣脱景楼的桎梏,然而他却一动不动任由景楼抵住他的胸口。
“你再说一遍,”景楼咬紧牙根声音微微发抖,“你说你让我走?”
纪兰舟惨然一笑,故作轻松地说:“正君再说下去只怕晚了就走不掉了。”
景楼的手臂猛地使劲:“胡闹!”
什么时候了这个人居然还有心思说胡话。
“我曾说过,有一天定要放你回漠北。”纪兰舟抿起嘴唇。
“但你也说要同我一起回去。”
景楼正想发火,却对上了纪兰舟充满痛苦和决绝的双眼。纪兰舟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好像要食言了。”
“……”
那双眼睛甚是迷人,从始至终都让景楼心动。
那一瞬间,景楼竟猜到纪兰舟下一句会说些什么。
“我不能让你送死……”
纪兰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攥着景楼手腕的手指微微颤抖:“我不能让你冒险,也不想看你再受伤。”
看来他终究没有本事改变雍王和驭北将军之间的悲剧,若非是他出现改变了剧情景楼本该活到一年后自由奔向漠北。
这个结果纪兰舟早有预料,分别也是曾经写在剧本中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离别来的这么仓促,来的这么突然,没有给他和景楼任何准备的机会。
但此时纪兰舟没有其他选择。
他心知肚明景楼会生气,甚至会恨他。
纪兰舟并不奢望景楼的原谅,只知道他想让景楼活下去。
书房中,沉默再次降临。
景楼浓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刺入纪兰舟的心中。
两人相顾无言,景楼手上的力道逐渐卸了下来。
他垂着头,将头顶抵在纪兰舟的胸口,像条舍不得离开主人的小狗似的轻轻磨蹭着。
“我不怕死,”景楼低声说到,“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纪兰舟浑身一震,排山倒海的复杂情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