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偶尔传来一阵阵叹息声和小孩的哭声,纪兰舟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疲惫逐渐侵蚀全身。
明明才刚落脚不久,他们连一顿饱饭都还没吃上就又踏上了逃亡之路。
景楼蜷缩在他的身边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纪兰舟低头看向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景楼,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抬手轻轻拍打景楼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耐心十足。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天边泛起鱼肚白。
纪兰舟撑起身子远眺,终于瞧见了高耸的城池。
“到啦!”
队伍中响起一阵阵欢呼声,纪兰舟也松了口气。
然而还不等队伍行至城门口,墨城的城墙上便传来一阵鼓声。
“城防重地,任何人不得上前!”城墙上的守卫大喝一声,一箭射在队伍前的空地上以示威胁,“如若不然,杀无赦!”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的中年男人走上城墙。
“来者何人?”男人的声音低沉充满威严。
不等领路的蛮人开口,纪兰舟深吸一口气朝着城墙上的平远侯大喊一声。
“爹——”
纪兰舟一声“爹”喊出口,不仅护送前来的蛮族人大吃一惊,就连城墙上的齐人将士也纷纷愣住。
城墙上下两波人面面相觑,只有喊话的当事人一脸无辜的模样。
平远侯上前一步,眯起眼睛朝城下看去。
他虽未曾见过雍王本人,但是却通过景楼送回来的信件或多或少了解到纪兰舟是个怎样的人。
剑走偏锋,行事乖张,是景楼最常用来形容此人的成语。
能在城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喊他“爹”,这种事八成只有雍王干得出来。
平远侯打量着城下的人,目光瞥见被那人抱在怀中的景楼。
“这是……”
平远侯脸色骤变,扬声道:“打开城门,放那两个人进城。”
随后,他又小声吩咐手下将前往墨城求助的蛮人带往城外附近的军营中。
墨城的大门缓缓打开,几名将士出城将纪兰舟和景楼带入城中。
“景楼!”
平远侯匆忙从城楼上跑下,扔下长枪冲到板车旁摸着景楼憔悴的脸颊,抬眼看向纪兰舟。
纪兰舟轻轻放下景楼,跳下马车拱手道:“侯爷还请放心,景楼已无大碍。”
平远侯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向眼前模样有些狼狈的雍王,躬身行礼道:“臣景梧,参见雍王殿下。”
“侯爷不必多礼,快些请起。”纪兰舟赶忙上前将平远侯扶起来。
景楼和平远侯不愧是父子,凌厉的眉峰和高挺的鼻梁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景楼在京城时常与我提起您,”纪兰舟恭敬地行礼,“该是小婿拜见岳父大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