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夫,裴大人有请。”
宴苓听到声音才恍然回神,她突然很想见他,宛如久旱逢甘霖般渴求。她冲出门外,那一抹挺拔如松的身姿站在夕阳下,仿佛是上天为他打了一束追光。
宴苓沉默着,静静地向他走去。一步,两步——脚步敲在地上,像她扑通乱跳的心。直到靠近裴霁时,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才安定下来。
齐侍郎终于能如愿送走这尊大佛,直到目送他俩的马车离开,脸上才重新浮现出狠辣的表情。
见到裴霁之後,宴苓感觉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她就这样呆呆地站在他的身後,看着他与齐侍郎斡旋,直到坐上马车,才重新缓过神来。
“你还好吗?”裴霁捏了捏她的手,养了几月,肉又重新回来了。
宴苓随着感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裴霁的手完完全全地包住她的手。有那麽一瞬间,她想躲在他的身後,不再面对接踵而至的任务和考验。
就这样做一株攀援的凌霄花,也挺好的。但很快宴苓就清醒过来,她可以倚靠,但绝不能失去独自站立的能力。
宴苓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微笑,“你让我抱一抱就好了。”
裴霁投以心疼的眼神,他那战斗力满分的歧黄怎麽重新忽然就蔫了?张开双臂将宴苓拥入怀中,“是哪个坏蛋欺负我们家歧黄?”
“没有。”瓮瓮的声音从裴霁的怀里传出,宴苓咬了咬唇,这要怎麽同他说。
“嗯?”裴霁低下头,将鹌鹑般的宴苓掏出来,捏着她的下巴道:“你忘了我之前是怎麽说的了?”
——
“如果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宁愿你沉默,也不希望你扯谎骗我。”
——
3D立体声环绕,记忆深处的声音再次传到宴苓的耳边。脑海里的天使宴苓在唾弃她的行为。
“嗯~”宴苓忸怩地把头重新埋在裴霁的胸膛,声音里还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娇嗔。
若是几月前的母单宴苓,定是想象不到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说,齐夫人将来要怎麽办?”宴苓擡头看着裴霁,“我之前是骂爽了,齐侍郎定会将气都撒在齐夫人身上。”
她把玩着裴霁的手指,将拇指上的祖母绿板纸转了又转,“到头来我岂不是还害了齐夫人?”
宴苓话题转得生硬,裴霁也由她的心意,顺着她的话题讲下去。“他们是夫妻,我们终究是不好插手他人的家事。”
裴霁久居高位,见得多了,底色也更为冷漠。除了宴苓的事,他极少古道热肠。
“那他们可以离婚吗?”宴苓一骨碌地坐起来,裴霁怀中一空,她脱口而出的话引得裴霁侧目。
宴苓抿了抿嘴,赶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休夫。”
“当朝律法:其夫殴妻,非折伤,勿论。至折伤以上,减凡人二等。先行审问,夫妇如愿离异者,断罪离异;不愿离异者,验罪收赎。”裴霁引经据典,堵死了宴苓的所有想法。
“非折伤,勿论!”这是人说的话吗?宴苓义愤填膺地质问:“那其妻殴夫呢?”
“凡妻殴夫,杖一百。夫愿离者,听。”裴霁观她的脸色愈发铁青,不忍继续说下去。他是真的担忧宴苓知道当朝律法的不公後,不愿与他成亲。
宴苓深吸口气,“继续说”。
“至折伤以上,各加凡斗斗伤三等。至笃疾者,绞;死者,斩。故杀者,凌迟处死。”
“呵”
宴苓冷笑一声,这是继知道齐侍郎家暴後更令人作呕的消息。在系统性不公和结构性压迫下,男子故意伤害妻子致其胎盘早剥,妻子却无力反抗。
“齐侍郎曾因斗殴被皇上责罚,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如何把握这个度。”裴霁倒了杯茶水递给她,他就这麽一个宴苓,可别被不相干的人气坏了。
宴苓气得小脸红扑扑的,“目前的情况就只能让齐侍郎自愿离异,否则就没有别的方法?”
士农工商,任务四的商她或许还能有接触的机会,这任务五的士就只能暂时倚靠裴霁。
系统可真会安排!宴苓接过裴霁的茶杯一饮而尽,她是不是还要感谢它没有将“拯救齐夫人”作为任务。
[系统只会考察宿主的杏林之术]
1057是知道怎麽气人的,宴苓看到这话一时间都气笑了。这意思,是说她多管闲事咯。
先前的账还没算清,这会又突然冒出来惹人嫌。宴苓没有办法对付她,只能采取冷暴力。
若是能通过光球有表情,此时定是瑟缩丶委屈的小表情。
“那有什麽办法让齐侍郎自愿离异?”宴苓此刻热血沸腾,什麽浮木丶什麽孤寂统统闪一边去。
娘们要战斗!那些顾影自怜丶自怨自艾都给老娘闪一边去。
宴苓将茶杯重重的放在边几上,仿佛砸的是那齐侍郎。“无论什麽方法都行!”
裴霁怎麽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插手他人的家事。不过近宴苓者“赤”,近宴苓者“黑”,他早已拥有很多意料之外的经历。
他宠溺地看向宴苓,她眉飞色舞地样子,热血的小表情,都被刻在他的记忆深处。裴霁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也从她的眼睛落到那一张一闭的嘴唇,喉咙有些发痒。他将手抵在唇边干咳两声,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你想到什麽好办法了吗?”裴霁将重音放在“好”字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险些将宴苓的热血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