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阳与何添在妙手堂药柜前面面相觑,用眼神相互质问:你怎麽在这?
俩卧底出外勤後发现对方在同一单位任职。
宴苓从门外走进来,看着两个人表情怪异,不由的问:“你们——应该认识吧?”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道。
宴苓狐疑,“你们在裴霁那没见过?”他搞培训还注意男女有别,分开锻炼?
他们两人听了宴苓的话後才意识到,她一早便知道他们都是家主的人,刚才那拙劣的演技真是惹人发笑。
何添抠了抠脑袋,有些尴尬,“见过”,他干笑两声,“刚才没反应过来。”
比起何添,凡阳就高冷许多,没有多做解释。
宴苓抱着手歪嘴笑,哦~原来是没对齐颗粒度。她懂用人之道,就让两个小朋友先对接一下吧!
之前在医院带师弟师妹时,第一天来科室报到的本科小朋友都是一团一团的。有时还会趁着带教老师不注意交头接耳,偷偷交换信息。
待宴苓一转身,何添便凑近凡阳,“你怎麽来这了?”他目前只知道他被分配到妙手堂,凡阳也正在出外勤,谁曾想她是在宴府出外勤。
凡阳不知何添早已暴露,她刚还想着替他遮掩。也是,家主既然已经让她告知宴小姐自己的身份,想必也不会让何添继续隐瞒。
“小姐问我想不想学杏林之术,夸我天赋异禀。我不知道,但家主说过让我什麽都听小姐的,我就来了。”
“你天赋异禀?”少年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师姐,这话你从未对我说过!
“嗯。”凡阳表情淡淡的,丝毫不在意旁边啪唧一下就死掉了的何添。
妙手堂另一边,宴明贤在诊室里面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站在案前的宴苓。他转了个圈之後还是忍不住在她面前站定。
“这就是你说的好苗子?她都已经这个年纪,现在才开始学是不是太晚?”
这就晚了?这不正是上大学的年纪吗?她也是这个年纪才正式开始学中医学。宴苓在脑子里顶嘴,当然这仅限于脑子里,嘴上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当时收何添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小了,他是男子倒也无所谓。如今你还送来个年纪更大的姑娘,要是在这耽误了她嫁人怎麽办?她父母同意了吗?”
师父还嫌我年纪大!刚缓过来的千里耳何添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啪嗒又死那了。
宴苓一听到这话便开始应激,齐夫人目前还在火坑里出不来,这又开始推着新人进火坑。
“姑娘怎麽了!”她音量不自觉地擡高,厉声道:“男子学什麽都不晚,女子就得脑袋空空的嫁人吗?”
“小姐——”檀香赶忙拉住宴苓,免得她冲动说出伤人的话。这可是你爹,不能如此大不敬。
“你!”宴明贤一口气梗在胸口,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有些陌生,他有些不认识她了。
宴苓低下头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过了半晌後才缓过来。
“爹,对不起,女儿失态了。”丽嫔丶刘门王氏丶齐夫人等一系列遭遇让她感到厌烦,而且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齐夫人不会离婚。她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麽面对这个世界。
她相信宴明贤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希望不要耽搁凡阳,但她就是焦躁。
宴明贤呆愣在原地,听见宴苓说先出去忙的话也只是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
两父女就这样陷入了冷战,妙手堂的气氛凝滞,就连一向没眼力见的何添也只是埋头干活。宴明贤没有收凡阳为学徒,但也没有赶她走。只是留她在妙手堂帮忙,教何添医理的时候会特意叫上凡阳。
宴苓躲在後院将药材切片,她今日一整日都不敢去前堂,担心对上她爹。檀香拿着小马扎坐在宴苓的身侧,将切好的薄片分装。
“我不该那样对爹说话的。”他不知道齐夫人经历了什麽,对待她娘也是宠爱万分。他们相濡以沫,直至她娘离世都不曾後悔嫁给她爹。他自然会认为女人会嫁给幸福。
檀香不好评判小姐的对错,只是讲起了一些往事,委婉地表达。“老爷真的很疼爱小姐,人人都说女子要学些女工,日後好找个如意郎君。可老爷不同,特意教小姐识字,让小姐晓事明礼。老爷常说,他在太医院办事,脑袋都是掖在裤腰带上的。若是小姐能晓得些医理,日後也能照料好自己。”
檀香低下头摆弄着手上的薄片,语气里满是失落,“小姐,不是所有女子都能识字读书。”
“啊!”
她听见宴苓一声惊呼,瞬间擡头朝她看去,才发现小姐的手指上都是血。原是她心里想着事,没有注意到手里捏的那一段药已经切到末尾。切药刀锋利得很,一刀下去便鲜血淋淋。
“小姐,流了好多血。”
宴苓将手举高,捏紧受伤手指根部两侧血管,“没事,只是一点血。”她边冷静处理边安慰檀香。
“小姐,你快让我看看。”檀香急得团团转,都快要哭了。
“好啦,我没事,这麽浅的伤口,破伤风都不关顾这。你去前堂药柜帮我拿点血馀炭回来。”宴苓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逗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