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里的蒸汽混着血腥味,黏在人皮肤上像层湿冷的薄膜。
苏酥跪在尸体旁,指尖避开血泊按住死者的颈动脉,触感早已冰冷僵硬,瞳孔也开始散大,死亡时间至少超过半小时。
“大家都站在原地别动!”苏酥扬声喊道,声音穿透嘈杂的惊呼和水声,“谁最后见到死者活着?”
人群骚动着往后缩,一个搓澡工哆哆嗦嗦举起手,
“王,王大姐……半个钟头前还跟我抱怨水太烫,说要去里间冲凉……”
里间是单独的淋浴隔间,此刻门虚掩着,地上的积水泛着淡淡的粉红。
苏酥起身走过去,隔间瓷砖上有个模糊的鞋印,边缘沾着点褐色的泥,
这澡堂地面每天都用碱水刷洗,不该有泥渍。
“死者叫什么?是这里的常客吗?”她回头问搓澡工。
“叫王桂芝,是纺织厂的女工,每个星期这个时间来洗澡。”搓澡工结结巴巴回答。
“有人看到陌生人进来吗?”
“没有啊,”一个大妈接口,“澡堂子进出都要票,今天来的都是熟脸……不过刚才蒸汽太大,里间那边看不清人。”
雾气像流动的白纱,遮挡着视线,也模糊了可能存在的痕迹。
苏酥蹲下身,目光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忽然在排水口附近看到个小小的金属片,捡起一看,是枚生锈的裤钩,上面还缠着根棕色的毛线。
这时,顾明,陈玉明带着公安匆匆赶来,看到苏酥时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刚回来就遇上了。”苏酥把发现的线索递给他,“死者头部遭钝器击打,现场有陌生人鞋印和外来泥渍。”
说着把位置让出来给顾明。
顾明戴上手套检查尸体,指尖划过死者额角的伤口,
“创口边缘不整齐,像是被带棱角的硬物砸的……这澡堂里能找到的,只有那些铸铁的搓澡床支架。”
他抬眼看向墙角那排搓澡床,其中一张的支架上,果然沾着点暗红的痕迹,在水汽中泛着微光。
“把所有员工的鞋都收起来比对鞋印,”
顾明对公安说,“尤其是负责清洁的,那泥渍看着像后院煤堆里的。”
苏酥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澡堂门口的存衣柜前:“张桂兰的柜子是哪个?”
搓澡工指了指最上层的37号柜。
苏酥踮脚打开,里面除了叠好的换洗衣物,还有个铁皮饭盒,盒盖没扣紧,露出半截带血的布条,
颜色和死者工装一致,像是被人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这布条边缘很整齐,是用刀割的。”苏酥捏起布条,“凶手不仅抢了手表,还特意割走了一块布?”
顾明凑过来看了看,忽然皱起眉,
“这不是普通的工装布,你看边角的绣线——是纺织厂的劳动模范标志。”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抽气,一个穿同样厂服的女工脸色煞白,
“王姐……她上周刚评上模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