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别人说难听的话?”顾明不认同。
苏酥捏着转正通知书的指尖紧了紧,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反而让她格外清醒。
她抬眼看向顾明,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师傅,当初您带我的时候,不也有人说‘一个姑娘家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气’吗?”
顾明愣了愣,想起半年前苏酥刚跟着他时,局里的闲言碎语能把人淹没。
“话是这么说……”顾明叹了口气,“医院工作体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比在这法医室里天天跟血腥打交道强?”
“体面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苏酥笑了笑,指尖划过通知书上的公章,“我第一次独立做尸检,从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里找出那枚碎指甲,帮家属沉冤得雪时,那种成就感是医生不能带给我的。。”
她是来这个地方练心的。
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带着股韧劲:“而且师傅您看您都是干法医的,怎么能让我离开了呢,这活儿,总得有人干,别人能干,我也能。”
顾明看着她眼里的光,他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罢了,你这倔脾气随谁呢?推荐信我写,不过功课得抓紧,离考试就一个月了。”
“嗯!”苏酥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
从那天起,法医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苏酥把解剖台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边是待检的证物袋,一边是摊开的医书,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对着骨骼图谱比划两下。
顾长安每天晚上都来接她,保温桶里装着温热的鸡汤,看着她眼下的青影,既心疼又骄傲,“累了就歇歇,我帮你划重点。”
苏酥打开饭盒,闻到鸡汤的味道就觉得恶心。
顾长安有些担心,“怎么了,是不合口味吗?”
苏酥摆摆手,“不是,就是突然有点犯恶心。”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情况愈发频繁,闻到一点油腻的味道就想吐。
顾长安着急坏了,拉着她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笑着恭喜他们,苏酥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苏酥又惊又喜。
自己马上高考去读大学,到时候学业也不繁忙,可以陪着孩子一起长大。
孩子三岁的时候可以送到育儿园。
那时候有别的小伙伴陪着他玩,估计也想不起爸妈来了。
“这个孩子来的还真是时候。”苏酥摸着肚子,很是开心。
“是啊,到时候你上学,可以好好养胎。”
顾长安轻轻抚摸着苏酥的肚子。
然而,怀孕带来的孕期反应远比苏酥想象中要严重。
苏酥常常在看书时突然呕吐,学习的进度也慢了下来。
距离高考只剩半个月,苏酥看着还未考完的高中,也没有太为难。
只是顾长安心疼她,劝道,“要不这次先不考了,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苏酥却坚决地摇头:“不行,机会难得,我不想错过。”
错过就要再等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