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个家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父亲喝酒,打人,砸东西。
母亲哭泣,哀求,然后原谅。
但这一次好像不一样。
三天前,母亲带她去妇联,找了一个戴眼镜的阿姨,说想离婚。
阿姨给了母亲一本小册子,里面写满了字。
母亲回家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了很久,还在本子上抄下了“家庭暴力”“离婚自由”几个词。
然后,战争升级了。
“你以为找了妇联我就怕了?!”
王强的吼声穿透墙壁,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杨雨,你是我老婆!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离婚?做梦!”
“法院已经立案了……”杨雨的声音在发抖,但异常坚定,“下个月就开庭。王强,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王强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好……好……你想离是吧?”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王强笑了,笑声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杨雨,你记不记得,结婚那天我说过什么?我说,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弄死你。”
“王强!你别乱来!”
“乱来?”脚步声响起,沉重地踏在地板上,“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乱来——”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是身体撞到墙壁的闷响,紧接着是皮带抽打皮肉的脆响,一下,两下,三下……
“我让你离!让你离!”
“我都不嫌弃你生不出儿子,你还敢嫌弃我,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贱人,贱人……我让你离婚……”
啪啪啪的声音在紧闭的空间里响起。
王强的咒骂声裹着皮带破空的声音,像一场淬了毒的噩梦。
王春晓想冲出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抽打声停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她听见父亲沉重的脚步声走向门口。
“吱呀——”门开了。
“春晓?”王强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居然很平静,平静得诡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