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关上了门。
“不——”吴金燕扑过去,但门从外面锁死了。
她拍打着门板:“国栋!开门!开门啊!”
外面传来老陈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罗君兰仓皇逃跑的脚步声。
火越烧越大,浓烟滚滚。
吴金燕被呛得睁不开眼,瘫坐在地上,看着跳跃的火舌吞噬床铺、桌子、地上那些烧剩的灰烬。
也吞噬她这荒唐又罪恶的半生。
她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也好。
就这样结束吧。
死了,她做过的事情就过去了。
人死债消。
罗君兰跌跌撞撞跑下楼梯,冲出仓库,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回头一看,二楼窗户已经冒出浓烟和火光。
她该跑的,立刻开车离开,报警,把一切都推给老陈和吴金燕。
但就在这时,她看见仓库侧面,老陈正靠墙坐着,一只手捂着腹部,血从指缝不断渗出。
他看见她,居然笑了:“怎么……不跑?”
罗君兰停下脚步,恐惧和愤怒在胸中交织。
就是这个男人,差点勒死她,毁了她的一切。
现在他受伤了,虚弱了。
一个念头疯狂地涌上来,杀了他。
杀了他,就没人知道今晚的事。
杀了他,傅煦炀就不会知道他母亲和杀人犯的关系。
杀了他,她还有机会……
她慢慢走过去,捡起地上半块砖头。
老陈看着她,眼神平静:“想杀我?来啊。”
罗君兰举起砖头,手却在抖。
“下不去手?”老陈咳嗽两声,嘴角溢出血沫,“罗小姐,你解剖过那么多尸体,但没杀过人吧?杀人和解剖……不一样的……”
“闭嘴!”罗君兰吼道。
“我要是你……就跑……”老陈喘着气,“警察快来了……火这么大……肯定会有人报警……”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警笛声。
罗君兰脸色一变,砖头掉在地上。
她转身想跑,但腿软得迈不开步。
老陈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慢慢闭上眼睛。
警笛声越来越近。
二楼的火焰冲破窗户,映红半边夜空。
罗君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里的。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试了三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发动机的轰鸣在死寂的郊野格外刺耳,她猛地踩下油门,那辆白色的桑塔纳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入浓稠的黑暗。
后视镜里,仓库已化作天地间一团扭曲跳动的橙红巨兽,黑烟如狞恶的魂幡直插夜空。
她不敢再看,死死盯住前方被车灯劈开的、坑洼不平的土路,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混乱都抛在那片火光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