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赵峰皱眉。
“不止。”苏酥转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这是宣告。她在告诉我们——‘我就是罗君兰,我回来了,而且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
陈紫珊坐在傅煦炀右侧靠后的位置,一直安静地翻看着尸检报告的补充页。
听到这里,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专业性的思索:“苏博士的意思是,凶手在主动建立与我们的对话?甚至……在引导调查方向?”
“没错。”苏酥的视线与她在空中短暂相接,“她在享受这个过程。看着她眼中的‘罪人’一个个被清除,看着警方按照她留下的线索疲于奔命,这本身就是她仪式的一部分。掌控感,对这类杀手至关重要。”
傅煦炀掐灭了烟:“所以她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也是与陈国栋案或她过去有关的人。”
“或者,”苏酥缓缓补充,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是与我们现在调查相关的、她认为‘有罪’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个老队员下意识地看了看彼此,又看向傅煦炀和苏酥。
“排查所有与陈国栋案有过关联的证人、办案人员,尤其是当年接触过罗君兰的人。”
傅煦炀下令,“另外,重新梳理王秀兰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十二年前她在人民医院的工作轨迹和接触人员。赵峰,你亲自盯。”
“是!”
散会后,已是下午两点。
雨势稍缓,但天空依旧阴沉得不见一丝光。
苏酥回到小办公室,反锁上门。
她从档案袋里抽出那份陈国栋案的卷宗,翻到证人询问记录部分。
名单不长,但时间久远,不少人早已搬离或失去联系。
她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孙秀珍,人民医院前护士长,罗君兰的带教老师,现退休,住址……
地址是十二年前的。
苏酥打开内网系统,尝试查询孙秀珍的最新信息。
系统显示该身份证号持有人三年前已迁往本市“夕阳红疗养中心”,但具体房号未登记。
疗养中心……一个相对封闭、人员固定、易于观察和控制的环境。
她感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傅煦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酥,是我。”
苏酥迅速合上卷宗,起身开门。
傅煦炀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聊聊?”
两人隔着办公桌坐下。
傅煦炀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是茉莉花茶,和她白天喝的一样。
“你还在查念念的事。”傅煦炀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酥捧着温热的茶杯:“你也在查,不是吗?否则不会对罗君兰的线索这么敏感。”
傅煦炀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再次密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