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因为孙秀珍可能指认她?
还是因为,孙秀珍知道的秘密,远比指认身份更重要?
那个秘密,会是什么?
夜色更深。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生死的沉重。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紫珊将车缓缓停进家属院的车位。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静静坐在黑暗中,看着手机屏幕上傅煦炀的来电记录,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她抬起手,习惯性地想按压太阳穴,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理了理鬓边的头发。
不能留下太多习惯性痕迹,尤其是……在聪明人面前。
她推开车门,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走向那盏为她亮着的、名为“家”的灯火。
……
市一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区,凌晨的空气凝滞而沉重。
孙秀珍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监测仪上的曲线拉成一条冰冷平直的白线。
主治医生走出病房,对傅煦炀摇了摇头。
“人没了。脑干功能衰竭。”
傅煦炀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擦破,渗出血珠。
又一条线索,在他眼前硬生生断了。
那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女人,只用了一盒点心和十分钟,就彻底抹去了一个可能藏着关键秘密的证人。
苏酥站在他身侧,看着医生和护士沉默地进行最后的流程,心头同样被无力感和愤怒充斥。
陈紫珊——或者说罗君兰——的动作太快、太准、太狠。
“粉末的详细报告出来了。”技术科的小王匆匆赶来,将一份文件递给傅煦炀,“风信子香精混合芦苇碱,比例非常特殊,模拟的是……新鲜风信子放在潮湿芦苇杆旁的味道。法医说,这种气味对长期患有特定恐惧症或ptsd的人,可能诱发急性惊恐发作,导致血压飙升。”
精准的武器。
凶手不仅知道孙秀珍怕什么,更知道用什么方式能无声无息地要她的命。
“疗养中心那个伪装保洁员的监控,人脸比对有结果吗?”傅煦炀声音沙哑地问。
“还在跑,但希望不大。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低头角度和帽子遮挡都计算好了。”
小王答道,“不过,我们在清洁车底部发现了一处非常轻微的、不属于原车的刮痕,提取到一点微量的蓝色蜡质。”
“蓝色蜡质?”
“像是某种特制蜡笔或者火漆的残留。”苏酥立刻反应过来,“连环案现场,凶手用血画标记。但如果需要预先练习或设计图案……”
“她可能在家里画过。”
傅煦炀眼神一凛,立刻拿出手机,打给局里值班的同事,“立刻申请搜查令,以配合连环杀人案调查的名义,搜查我家。重点注意书房、画具、任何带有蓝色蜡质或颜料的东西,以及……风信子相关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