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挥手示意知道了。
阳光终于完全穿透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秋日高远,长风浩荡。
傅煦炀站在原地看着苏酥离开,她没有回头,也不知道自己就站在原地等她。
错过就是错过。
这一世,苏酥死在96岁。
意识回笼后,苏酥没有休息,直接进入下个任务,想尽快完成任务。
系统想了一下,把所有的记忆封锁了。
70枉死的女孩1
1970年1月,腊月廿三,小年
川南的空气总是湿渌渌的,冬天也不例外,吸进鼻子里都带着一股子潮寒气。
家属楼的青砖墙上爬满了青苔,墙角堆着烧剩的煤渣,楼梯口飘着腌腊肉的烟熏味。
那是各家各户赶在年前熏的最后一批年货,混着柏树枝和橘皮的香,老远就能闻见。
“酥酥,你走稳当些!这楼板滑得跟抹了猪油似的,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舒悦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甜得发腻,跟揣了罐蜜似的。
她今天穿了件簇新的碎花棉袄,两根麻花辫上扎着红头绳,看向苏酥的眼神,真挚又真诚。
苏酥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两瓶醪糟,这是她妈让她给三楼王嬢嬢送的。
腊月里送醪糟,川南老话讲得好,“甜水开路,来年不堵”,图个顺顺当当的好彩头。
拐角处堆着蜂窝煤,黑黢黢的像一口口深井,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你看你,提这么重的东西,憨得很!”陈舒悦几步追上来,伸手就要接她手里的瓶子,“我帮你拎着,你腾出手来扶楼梯。”
“不消了,我自己拿得动。”苏酥往旁边侧了侧身子,避开她的手,笑着道谢,声音轻快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哎呀,你跟我还客气啥子嘛!”陈舒悦不由分说挽住她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掐得苏酥胳膊肘都疼,忍不住皱了皱眉。“对了,建仁哥来信了,说春节能回来探亲,要给你个大惊喜呢!”
苏酥的手猛地一紧,醪糟瓶里的糯米轻轻晃荡,撞得玻璃壁叮当作响。
陆建仁。
“建仁哥还给你写信了?”声音清冷还带着一丝难过。
“是啊!”陈舒悦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挑衅,“他特意在信里问你近况,说回来给你带了稀罕玩意儿,保准你喜欢。”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还给我……我们准备了新年礼物,等他回来就送。”
苏酥总觉得陈舒悦今天怪里怪气的,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楼梯拐到了拐角处。
这里是整栋楼光线最暗的地方,窗外那棵老黄葛树的枝桠伸进来,把天光割得支离破碎,阴嗖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