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怎么办?
她不要下乡,家里人不会给她寄东西,还会要她寄粮食回来。
要怎么办?
对,还有建仁哥,找建仁哥回来帮忙。
70枉死的女孩7
邮局,人来人往。
陈舒悦捏着信纸,手指关节都攥得发白。
信纸是从百货公司买来的印着浅粉色花边的信笺。
许久,还是毫不犹豫走进办公室。
提笔写“建仁哥”三个字时,忍不住掉了眼泪,泪珠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苏酥什么都不用做,所有的东西都会捧到她的面前。
她抬手抹了把脸,继续写:
“建仁哥,我就要下乡了,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妇联招工我落选了,按照政策要去下乡。我身体不好,下乡的日子苦,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活着……不说这个事了,这可能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
她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最后还是狠心添上一句:
“这次妇联招工考试,酥酥考了第一名,她马上要去妇联上班了,恭喜建仁哥哥有这么好的一个未婚妻,以后,我们有缘再见。”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笔一扔,趴在桌上哭起来。
哭是真哭,怕也是真怕。
钢铁厂家属院里,已经有几个待业青年接到通知,月底就要出发去云南插队。
那些人她都认识,都是家里没门路、没关系的。
哭了半天,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封好信封,贴上邮票,寄了出去。
她是陈舒悦,是大院里最听话最懂事最贤惠的姑娘,命怎么就这么苦!
陈舒悦不敢往下想,转身快步离开邮局。
路过苏家楼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的阳台开着,隐约能看见晾晒的衣服在风里飘。
苏酥应该在家准备去妇联上班吧?
凭什么?
凭什么苏酥什么都有?
有当厂长的爸,有当工会副主席的妈,有三个护着她的哥哥,现在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而她呢?
家里还有一个后妈,爸只是个老实巴交的二级技术员,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他们都想让她下乡,别耽误他们一家的幸福生活。
2月28号,市妇联。
苏酥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市妇联办公楼前。
三层红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xx市妇女联合会”。
院子里种着几棵香樟树,春天发了新叶,绿油油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