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得了脏病……”
“啧啧,才十六啊……”
“她妈说她跟男人睡了……”
“能得脏病,肯定不止一个男人……”
“真骚……”
陈珊突然抬起头,声音嘶哑:“我没有!”
“没有?”陈阿姨一把扯起她,“没有你下面怎么会臭?医生都说了,是妇科病!没跟男人睡过,哪来的妇科病?那个女孩不是干干净净的,就你骚得发臭。”
这话像一把刀,捅进了陈珊心里最痛的地方。
她妈不相信她。
陈珊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看着母亲,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死寂。
然后她转身就往大院的楼上跑。
“你还跑!”陈阿姨追上去。
陈珊没有停。
她冲进单元门,脚步声急促地往上——一楼,二楼,三楼……
苏酥心里一紧,扔下自行车就追进去。
等她跑到六楼天台时,陈珊已经站在了栏杆边缘。
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她像一片随时会飘落的枯叶。
楼下已经聚集了更多人,惊呼声此起彼伏。
“珊珊!你下来!”陈阿姨吓得腿都软了,声音发颤。
陈珊回过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妈,你说我跟男人睡了,说我脏。我没法证明我没有。我只能用这条命,证明我是清白的。”
她说着,一条腿已经跨过了栏杆。
“不要!”苏酥冲过去,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住,“陈珊,你听我说!”
陈珊看着她,眼神空洞。
“妇科病不一定是性病,”苏酥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很多原因都会引起。不讲卫生,内裤不干净,家里人传染……都有可能。”
陈阿姨愣住了:“家里人传染?怎么可能?我们家人干净得很!”
“那您能保证吗?”苏酥转向她,“内裤有没有和女儿混穿?有没有阴雨天没晒干就穿?家里的毛巾、脚布有没有分开用?”
一连串的问题,把陈阿姨问懵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眼神却开始闪烁。
陈珊看到了母亲的反应。
她跨在栏杆上的腿收了回来,声音颤抖:“妈……你是不是……”
“我没有!”陈阿姨急忙否认,但语气明显心虚。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姐……我知道……”
是陈珊十岁的小妹妹,陈花。
她躲在门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衣角。
“小花,你知道什么?”苏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柔。
陈花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姐姐,小声说:“爸和大哥……他们洗完脚,会随手拿东西擦。我……我看到过好几次,他们拿晾在铁丝上的花裤衩擦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