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年订婚时,我婆婆给我的镯子。本来该传给你……现在,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苏酥连忙推回去:“阿姨,这个我不能收。”
“收着吧,”陆母按住她的手,“你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她最终收下了,但心里打定主意,等合适的时候要还回去。
陆母见她收了,松了口气,又说了些“好好工作”、“注意身体”的客气话,便起身告辞。
从妇联离开后,陆建仁父母去了陈家。
没带礼物,没带笑脸,只带了一本红宝书。
这是那个年代最“正确”的见面礼。
陈友德受宠若惊,连忙让座倒茶。
陈舒悦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陈师傅,”陆母开门见山,“建仁说要娶舒悦,我们做父母的,总得来见见亲家。”
陈友德搓着手:“是是是,应该的……”
“彩礼你们有什么要求?”陆母直接问。
陈友德愣了一下,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咬咬牙:“陆主任,您也知道,我家条件不好。舒悦下面还有四个弟妹……我们想要一千块钱彩礼。”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陆母笑了,那笑容很冷:“一千块?陈师傅,你知道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多少吗?三十六块。一千块,相当于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两年多。”
陈友德脸涨红了:“可……可周家当初答应给五百……”
“周家是周家,陆家是陆家。”陆母打断他,“我们陆家娶媳妇,按规矩来。一百八十八,取个吉利数。多了没有。”
“这……”陈友德急了,“陆主任,这太少了!舒悦要是嫁过去,就是你们陆家的人。我们养她这么大……”
“养女儿不是为了卖钱,”陆母站起身,“陈师傅,你要是这个态度,那这婚事就算了。”
她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陈友德傻眼了。
他没想到陆母这么强硬,这么不留情面。
陆母已经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陈舒悦的房间门,
“还有,让舒悦转告建仁——他要娶谁我们管不了,但陆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门“砰”地关上了。
陈友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婚事黄了,不用一会,陈家要1000块彩礼的事情传了出去。
陆建仁的父母也放出话,不会娶陈舒悦。
第二天,下乡的通知来了,要求三天后去知青办报名下乡,不然就强制性下乡。
陈舒悦坐在门槛上,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18岁,本该是最好的年纪。
可现在呢?脸色蜡黄,眼睛红肿,头发干枯得像稻草。
陈舒悦想起苏酥。
那个被她抢了未婚夫的苏酥,现在在妇联工作,听说破格转正,工作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转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