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旬看得出江姨已经竭尽所能往脏里骂了,但可能是不同圈子的文化不同,攻击力实在是……还不如他平时送外卖遇到的刁钻客人,一开口就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
“江阿姨,那您要知道我家人栽培我的方向是……”贺旬故意停顿了下,掩嘴一笑道:“抓住一个有钱人就抱着不放,会不会觉得他们教育得还挺成功的?”
这句话说完,他明显感到江姨眼前一黑,表现出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可惜贺旬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为了达到金主的标准演戏归演戏,但老贺可从来没有教过他这种事。
一想到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苦力,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又被病魔缠身的父亲,贺旬的表情柔软下来。
眼前的江阿姨跟老贺年纪相仿,暂且无视她站在金主对立面的立场,这么气一个年纪大的人,他有些于心不忍。
“阿姨我前面都是跟您开玩笑的。”贺旬叹了口气,找补道:“其实我跟徽羽哥是两情相悦,我们是真心喜欢对方。”
他原以为这句话能让江阿姨心里舒服些,没想到听到他的话,江阿姨的脸色更难看了,整张脸煞白仿佛见了鬼一样。
“两、情……相、悦……?”江姨嘴里似乎含着什么,声音含含糊糊的。
“江阿姨您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贺旬好心给她满上茶推到面前。
江姨的手抖得厉害,抓了好几下才勉强抓起茶杯一口灌下去。
“慢点喝慢点喝,还要不要?我再给您倒一杯。”
贺旬一套无意识地反客为主操作下来,江姨已经没了羞辱他的心思。
“咳咳咳。”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江姨清了清嗓子,看着贺旬语重心长地说道:“贺旬先生,不管你扒着小付先生是为了钱也好,是两情相悦也罢,我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还是早点断了的好。”
贺旬一听这话就知道,江姨压根不信他那套,打定主意就是他在傍金主这个大款。
老实说,这点他真没法反驳,他跟金主就是肤浅的金钱关系,虽然跟江姨想的模式有些不一样,但假的东西真不了,既然说服不了江姨,就只能继续按照金主的需求演了。
“为什么呀,因为我是男人吗?”贺旬单手撑着脸,顶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明知故问。
“岂止!”江姨的声调突然高昂起来,她怒喝道:“就算撇开性别,你的学识、家世、气质、谈吐,没有一样能配得上小付先生!就算小付先生看得起你,你又能为他带来什么?我劝你还是趁早断了攀高枝的心思。”
面对江姨激动的模样,贺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就说傍大款这事儿没得洗吧?
不过一番话听下来,他对江姨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
江姨看起来凶归凶,字里行间都是在为金主考虑,不像金主描述的那样,是个坏人。
至于她背后的“他们”,目前还没有更多线索,贺旬不敢妄自揣测。
“江阿姨,你很关心徽羽哥。”贺旬忽然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什么意思?”
江姨闻言呆愣一秒,随即瞪向贺旬喝道:“当然,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嗯?”贺旬若有所思地歪过头,接着问道:“那你们感情很好喽?”
以他对金主年龄的判断,至少有个二十六七,如果江阿姨是看着金主长大的,他们少说都相处二十来年了,有必要防贼似的防着对方吗?
令贺旬没想到的是,他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江姨的表情彻底冻住了。
“贺旬先生,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江姨的五官绷得死紧,语气比刚进门时更为严厉。
贺旬被吓了一跳,他悄悄缩起脖子,思索着是哪句话踩雷了。
难道金主和江阿姨的关系很恶劣?
也不对啊,看她操心金主未来的模样,不像是演的。
贺旬的大眼珠子盯着江姨的脸滴溜溜转个不停,然而后者已然没了跟他交谈的心思,自顾自起身准备起了晚餐。
付徽羽回家的时候,江姨刚准备离开。
“小付先生,我今天要先回去,晚餐已经准备好放在桌上了。”江姨黑着脸,一句话没有多说便径直离开了。
房间里的贺旬听到动静,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
“你跟江姨说了什么,她脸色那么难看?”付徽羽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哇,我什么都没说。”
贺旬说着掰起手指回忆道:“我告诉她,我们感情很好,她生气;我问你们感情是不是也很好,她更生气了。”
“到底是哪句话呢?”贺旬望着天花板,他是真心困惑。
“呵,你还真有点本事。”付徽羽低头哼笑一声,并没有给他答疑解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