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旬不喜欢这种僵硬的氛围,他咧开嘴大剌剌地笑着,刚想朝阿姨伸出手,不料肩上披着的西装滑下半截,露出里面不着片缕的皮肤,妇人当场脸就绿了。
“江姨你好。”贺旬一边尴尬地伸手拽着衣服一边向她打招呼:“我是付总的……朋友,我叫贺旬,今天要叨扰一晚,希望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刚才聊得急,他甚至不知道老板姓甚名谁,只能顺着江姨的话称呼老板为付总,希望不会有什么问题。
“噢,原来是这样。那我现在去整理一下客房,方便客人休息。”江姨的表情在听到贺旬回答之后变得异常复杂,她表面上礼貌客气,望向贺旬的眼神却充斥着戒备。
“不用了,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付总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已经超过十一点了。
“但是客人他……”
江姨慌张地想说些什么,付总摆了摆手打断道:“用不着那么麻烦,他住我的房间。”
“什么?!”江姨瞬时呆若木鸡。
连同她一起石化的还有站在旁边的贺旬。
“对了,还有他不止住一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住在这里。”
低垂的眉眼没有错过江姨嘴都合不上的表情,付总意味深长地笑了。
···
“那个,老板,我……今晚难道真的要睡在这里?”
贺旬坐在卧室唯一的大床上,此刻的表情比半小时前更为局促。
“嗯,不然呢?”付总面无表情地扯下领带应道。
“啊?”贺旬脸上的惊讶根本掩饰不住。
“你刚刚不是说、只是演戏什么的……”
纵使贺旬是带着孤掷一掷的心情跟老板回来的,但眼见对方出尔反尔,他还是惊恐地拉着衣服往后退了退。
“你不会以为我要睡你吧?”
付总缓缓扭过头,看到贺旬全身绷紧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笑,眉毛上的黑痣轻轻上挑,有种和方才截然不同的柔和感。
被他轻易揭穿心事的贺旬一时间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你说什么要睡同一间房,这里只有一张床,不睡在一起还能睡哪儿?”
“当然要睡一间,江姨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好糊弄。但凡你今晚睡在客房,就算明天你把所有东西恢复原状,她也一定会找出蛛丝马迹。”付总说着将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脱下来放入抽屉,缓步走到贺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让你睡在这里只是为了不让她起疑心,放心,我不喜欢男人,更不想跟男人睡。”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语气不卑不亢,很是令人信服。
贺旬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转而询问道:“你希望我演你的情人,就是为了应付那位阿姨吗?她是什么人呀?”
“她只是一个媒介罢了,不是你需要重点应付的对象。你只需要记住,在她面前不要露出破绽,只有她相信了,她背后的人才会相信。”付总沉吟一声道。
贺旬能从字里行间听出老板不想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乖巧地没有追问,点头问道:“那要是她问起来我的身份,我要怎么回答?”
“这种事情你应该很擅长应对吧?”
付总的回答让贺旬当场噎住。
啊!想起来了,他这会儿在老板概念里是俱乐部里的放浪脱衣舞男,差点就露馅儿了!
“是,没错!”贺旬打了个激灵秒答。
“不过,信息还是要核对一下吧?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他挠着头说道。
“付徽羽。”男人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哪个傅呀?太傅的傅吗?”贺旬追问。
付徽羽没有回答,默默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贺旬。
贺旬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隆枫集团总经理,付徽羽。
隆枫集团……贺旬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是那个超级有名的——”他倏地抬起头诧异地望向男人。
“嗯。”男人淡漠地耸了耸肩作为回应。
“你,你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贺旬一度陷入混乱,他好像搭上了什么不得了的角色。
以付徽羽的身份地位,他想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挑上自己?
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只能对他这种身份低微的人下手吧?
霎时间各种奇思妙想的可能性塞满了贺旬的脑袋,他下意识双手抱胸护住自己。
付徽羽的目光从贺旬手臂上立起的鸡皮疙瘩上一扫而过,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跷起腿靠在沙发上,悠然地说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给你半小时,一次性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