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颤抖,嘴唇在颤抖。
“真的。”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的尾音,“比金子还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语,全部吸入肺腑最深处,永远封存,“你就是我心之所向。”
他的拇指再次抬起,轻轻地、无比郑重地,落在她的下颌。
那里还残留着他方才吻过的、微微红肿的触感。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像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毫无保留的虔诚:“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蓝盈张了张嘴。
她想否认。
她想说“不是”。
她想解释刚才那句话是失控、是意外、是她不该脱口而出的错误。
可是——
“嗯。”
又一声。
不受控制的。
从她喉咙深处自己跑出来的。
短促的、轻得像叹息的、她自己都无法置信的——
肯定。
蓝盈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不是。
这不是她。
她没有答应。
她怎么会答应?
她明明——
凌丛已经将她拥入怀中。
那拥抱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压抑太久的思念、带着终于得到回应的、近乎感恩的虔诚。
他的手臂箍得那样紧,紧到她能感知到他胸膛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紧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片温热的、潮湿的、正在迅洇开的液体。
他在哭。
这个向来以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姿态示人的凌家三少爷,此刻,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疲惫的狐,将整张脸埋进她的颈侧,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我就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
蓝盈僵在他怀里。
她想推开他。
她的手抬起来了,悬在半空,手指张开,指尖离他的后背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是……凌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你听我解释……”
凌丛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他抬起脸。
那张精致到近乎雌雄莫辨的脸上,泪痕犹湿。
他的眼眶红透了,眼尾那颗泪痣被泪水浸润,像一颗坠在雪地上的、将融未融的黑曜石。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在夹角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破碎的、细密的、晶莹的光。
可他望着她的眼神。
是笑的。
是那种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终于等到归人的守望者、终于听见回应的孤岛,幸福到近乎心碎的笑。
然后,他低下头。
他的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贴上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