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穗禾难受,陆瑾晏立刻让婆子们将晚膳撤走。
他坐在榻边,看着穗禾有气无力地闭着眼假寐,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摸了摸她消瘦的脸颊,无奈地说:“这回是我不好,你过去神采奕奕的,我着实没想到你会苦船。”
“怎么也在江南过了十余年,我当你也乘过船。”
他放低了姿态,可穗禾充耳不闻。
她不理睬他,任凭陆瑾晏语气变缓,她依旧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什么。
她先前又不是没有说过自己身子不适,可他就是不信她。
又或者是,他这个人从来就是命令旁人惯了,怎么容许她反抗他的命令?
就像他想不到她会苦船。
她也想不到他执拗至此,掌控至此。
喝过药后,穗禾确实感觉身子舒服了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不去看身旁的陆瑾晏。
他才梳洗完,身上还沾染着水汽,发丝也有些潮。
他带着一身薄荷香气上了榻,穗禾只感觉全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瑾晏从她身后抱住了他。
穗禾全身无力挣脱不得,只能被迫脊背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身上暖洋洋的,穗禾因着夜风微凉的双手此刻也慢慢变暖。
半晌他才贴近了她耳边,“郎中说你或许不会厌恶薄荷的气味,我瞧着的确如此。”
鼻尖薄荷的气味确实清新,可穗禾讥笑一声。
“郎中可知道,我厌恶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香气!”
陆瑾晏的呼吸声沉了沉,他收紧了自己的怀抱,唇间吐出的字极为瘆人。
“你仗着我对你的宠爱,越发无法无天了!”
“妾妇之道,以顺为正者,你全然不是!”
穗禾冷笑道:“大爷好生可笑,我好端端的良家女子被你掳走,算什么妾妇?”
“我不顺,大爷你也不也十恶不赦?”
陆瑾晏右肩赫然中箭
陆瑾晏被那“十恶不赦”的字眼,气得咬牙切齿道:“你若乖乖做我的通房,我何须临行前强取了你?”
穗禾哼了一声,“我不肯做通房,还真是让大爷念念不忘啊!”
她讽刺地说完,不理会陆瑾晏的反应,闭上眼就逼迫自己快些睡下。
她实在是不想和这个说不通道理的人,继续说话了。
她只怕她会忍不住,说出些让他大发雷霆的话。
她身子不适,实在无力跟他抗衡。
再来,无论如何,她终是要回了江南,回到丰桥村。
她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陆瑾晏见穗禾不再开口,心里便是有再多气,也不好这个时候发作。
她身子不适,他只当是体谅一回这气性极大的人。
药效上来,穗禾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