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嬷嬷颇为不忿,“当年老爷和春姨娘,真是伤透了太太的心!”
提起大太太,福嬷嬷郑重保证,“日后老奴绝不会让那丫头冲撞大奶奶。”
说罢,她试探地问:“定国将军府上前些日子送了一车自家庄子上的出息,都是些瓜果青菜,大爷不在府上,老奴也就收下了。”
陆瑾晏眼神冷了三分,赵大小姐去了后,定国将军府上对他颇为愧疚。
又因着他为赵大小姐守制一年,每逢年节两家府上倒也会互送些礼物。
只是他这几年并未娶妻,赵家倒是来往的更加密切了。
定国将军前些时候更是含糊提了一句,他家的三小姐已及笄。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他娶这位赵三小姐。
陆瑾晏冷声道:“日后让门房不必收下赵家的礼物。”
“我不会与赵家的女儿议亲。”
福嬷嬷了然,“老奴知道了,明日就将门房好好敲打一番。”
定国将军正三品,赵二小姐又嫁与齐王为侧妃,生下一子颇得宠爱。
齐王可是刘淑妃唯一的儿子,与孙贵妃所出的吴王斗得厉害。
皇上年事已高,却并未立太子。
如今若是与赵家结亲,就是搅和进夺嫡,实在不妙。
福嬷嬷得了陆瑾晏的话,心里也踏实多了。
大爷如今升至大理寺卿,亲事更是香饽饽,得快些定下个不高不低的人家,好绝了有心之人攀上陆府。
陆瑾晏站在廊下,东厢房的烛火已熄,他感受着右肩传来的刺痛,皱了眉头。
可肩上的痛意却并不能打消他心里的涩意。
他抬头看着夜空那弯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让他忽地想起自己的母亲。
他有时会想,若是他的母亲性子也像穗禾那般强硬,是不是就不会郁郁而终?
陆瑾晏看着东厢房眼神复杂,他爱她的性子,不肯吃亏极其坚韧,生机勃勃。
可他又恨她的性子,冷情冷性,不肯对他敞开心扉。
他叹了口气,世间女子何其多,偏偏他对她又爱又恨。
他也想给予日后的夫人多些尊重,可却终究不能说服自己放手。
他如今紧紧拽住她,才能让她在他眼前。
他知道只要他放手,她就会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翌日穗禾一起身,就收到了陆瑾晏命人送来的字。
那纸上写了十个大字,正是千字文中的句子。
她眼里闪过欣喜,急不可耐地用完早膳,就照着他送来的字帖描红。
她看得清楚,那字帖上的字是他的字迹,他并未让她学写簪花小楷。
穗禾心中虽有些郁气,可终究拿起笔认真地练着。
便是与他字迹一样,字里行间都是他的味道,可她终归学到了东西,这是谁都拿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