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显怀,虽梳着姑娘的发髻,可周围的护卫和婆子这样多,显而易见不是寻常姑娘家该有的模样。
穗禾才蹙眉,那水晶似的柔弱姑娘缓缓来到她身前。
“我闺名敏辞,是青竹巷漆家的姑娘。”
她才说完,就有些难受地喘着气。
倒是穗禾被她这番自报家门惊到了,原是日后陆府的大奶奶。
“漆小姐安好,我是江南来的王家姑娘,名叫穗禾。”
穗禾心里虽诧异,可依旧落落大方给她见礼。
漆敏辞也由丫鬟扶着,给她回礼。
两厢如此平静,可一旁看着的婆子和护卫心里早就翻起惊涛骇浪。
李婆子心乱如麻,便谁也不能得罪,硬是挤出一张笑脸。
“今日也是赶巧,能遇见漆小姐也来上香。”
漆敏辞浅笑着摇头,“是我知道穗禾姑娘今日要来上香,才特意来了这护国寺。”
李婆子心里大惊,差点维持不住这表面的笑意。
她怎么看都觉得这漆大小姐来势汹汹!
穗禾亦是惊讶,想不到她会在成婚前特意寻自己说话。
“穗禾姑娘莫怪,”漆敏辞看出她的吃惊,仔细解释。
“我知道姑娘身份,没有别的念头,只是好奇姑娘罢了。”
“今日一见,我也知晓姑娘绝不是旁人口中的人。”
穗禾自嘲地笑了,“是狐媚子或是精怪类的,使尽一身本事让大理寺卿为我失了神志。”
漆敏辞被逗笑,先前孱弱的美人如今更加生动。
“世人被噱头吸引,传言明面难听,内里只想看陆大人的笑话。”
“没什么比高官重臣的阴私,更吸引他们了。”
“姑娘被拖累,可他们皆无视你的苦楚,质疑你的不愿。”
她一番话惊得穗禾久久说不出话。
她与漆敏辞的身份对立,漆敏辞该厌恶她,嘲讽她,再不济也该无视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只有漆敏辞看懂了她。
她犹豫再三想问些什么,可面前这位七窍玲珑心的美人会心一笑。
“我也不愿。”
我却觉得自己是擦净门楣的帕子
穗禾觉得眼热得厉害,下一刻就垂下眸子,呼吸间都用力了几分,好维持明面上的镇定。
漆敏辞的声音虽轻柔,可依旧让四周的婆子听得一清二楚。
眼下不管是陆府的,还是漆府的,纷纷瞪大了眼,惊得合不拢嘴。
漆府的婆子上前就想带走漆敏辞,“这样的玩笑小姐可开不得啊!”
“老爷和太太一向疼爱您,您这话实在是让他们伤心啊!”
这婆子收拾得体面,发髻梳得更是一丝不苟。
她一个眼神下去,旁边几个婆子和丫鬟就想带着漆敏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