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吴婆子心满意足。
过去是她擦干被逼练琴,练到手指青紫的小姐,脸上的泪。
如今也该是她,先帮着小姐探一探地府的路。
马车上,知道吴婆子咽气,穗禾终是撑不住昏了过去。
陆瑾晏的心猛地一缩,血液似乎都被冻结。
“回府!”
他怒喝一声,马车立刻启程,一路疾驰。
陆瑾晏攥着穗禾无力的手,彻骨的寒意袭卷了他全身。
他看着眼前昏倒的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从未有过的惧意向他袭来。
马车才停,陆瑾晏脱了自己的大氅,将穗禾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目眦欲裂地喝退围上来的下人,抱着穗禾就朝正房奔去。
府医被健壮的护卫背来,还未喘过气时,就被陆瑾晏大手抓过,扯到穗禾榻前。
府医胆战心惊地把脉,神色变得凝重。
“快熬安胎药!”
他急切地喊了一声,拿出银针,往穗禾身上刺下。
“姑娘悲伤过度,如今有滑胎之像!”
“脉象杂乱,受惊过度!”
陆瑾晏用力捶着自己的胸膛,满脸懊悔。
是他失责,让她亲眼目睹吴婆子的死。
他该死!
“你给我治好她!”
陆瑾晏脑袋里嗡了一下,只剩一个念头疯狂地盘旋在其中。
她绝不能出事!
他与她何以至此?
穗禾再度醒来,只觉得浑身酸得厉害,头更是又胀又疼。
喉咙干涩,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下一刻,原先还昏暗的屋子,顿时点起了数盏烛火。
穗禾眯着眼望去,就看见陆瑾晏带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向她大步走来。
小苔激动地端来温水,作势要喂给她。
“姐姐,你可算醒了,你昏了两日,我们都要吓坏了!”
喝了水,穗禾的嗓音才没先前的嘶哑。
“两日?”
才问了一句,陆瑾晏就欣喜若狂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坐在榻边,要她靠在他怀里。
“徐太医,劳烦您再给她看看。”
陆瑾晏低头,悄声在穗禾耳边说道:“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穗禾充耳不闻,毫无生气地靠着。
徐太医步伐稳健,两三步抵达榻边,手指稳稳地按在她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又细细地看了穗禾的脸色。
“这位姑娘先前受惊过度,又郁郁寡欢,身子本就孱弱,若不是陆大人你唤来了老夫,姑娘怕是保不住腹中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