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行法师,一路平安。”
穗禾露出最后一个女儿家的笑容,随后垂目脱去身上的里衣,换上莺桃带来的僧袍。
她过去给了莺桃一百两银子,对陆瑾晏来说算不了什么,可却能换来她手中的度牒和一世自由。
怎么不是她做得最划算的买卖?
第一次逃,她懂得当机立断。
第二次逃,她懂得徐徐图之。
从看见胡商的那刻,她就知道她的自由在这处。
不是舍近求远,而是有家回不得!
她在庵堂念的经越多,就知道佛祖要渡的苦难人越多。
她的这些磨难,与旁人一比,也算不得什么。
所以不麻烦佛祖她自个寻摸出条生路。
两个时辰眨眼便过,马车悠悠停在北城门的农田边。
穗禾不舍地看了一眼莺桃,终是狠心离去。
“我走了,你们快些回江南。”
“陆瑾晏定很快发觉不对,你们离京城越远越好!”
她只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竟还能分出心给自己脸上抹了两把灰。
莺桃死死忍住眼泪,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越走越远。
云雾散去,清风袭来。
不远处响起阵阵驼铃声。
她宁愿吃斋念佛,也不愿做你的妻
“什么叫不见了?”
陆瑾晏重重地拍了面前的小几,不可置信。
“你们二十余人看着她,她难不成长了翅膀飞走?”
匆匆赶回陆府的护卫此刻跪了一地,后襟全被汗打湿,脸上更是往下掉汗珠。
不到一个时辰疾驰回了府里,早已是气喘吁吁,可如今他们便是连呼吸声都强行压住。
生怕陆瑾晏更加恼火。
“属下一早醒来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待看见何管事与属下是相同的症状后,属下只觉大事不妙。”
“于是心急闯入庵堂,可往日早早就有的诵经声,今日却一无所有。”
“属下猛拍过客堂后,里头立刻传来婆子们的惊呼声,原来是姑娘不见了!”
护卫看着陆瑾晏越来越暗的脸色,言语间更加小心。
“婆子们异口同声,只说昨夜睡得太沉,半点声响都未听见。”
“如今想来,应当是姑娘在亲手做的点心里下了药,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迷倒所有人。”
“属下已让人沿着下山的路搜,定会寻到姑娘!”
“蠢货!”陆瑾晏扶额,凤眼眯起,满是震怒。
“她定谋划多日,想来半夜三更逃之夭夭,如今去寻,哪里寻得到她的踪影?”
福嬷嬷抱着啼哭不止的小归上前,满面愁容。
“往日小少爷一醒,姑娘就抱着哄着,可今日姑娘不在,老奴和奶娘怎么哄都没用?”
“小少爷哭了许久,如今声音都有些嘶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