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下,穗禾靠在蔡婆子身上,便是听见了曾家与范家要倒霉,面上也无多少喜色。
有权有势的人,轻飘飘几句都能碾死无权无势的。
终究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她对曾家和范家无可奈何,就像曾家和范家对更位高权重的陆瑾晏无可奈何。
陆瑾晏见她眼里多了些哀伤,心里一痛。
他心疼她一向以坚强示人,只把委屈难受留给自己咽。
她这样的脆弱,十分少有。
陆瑾晏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
“你别怕,有我在,日后没人能对你和西宝行动手!”
四目相对,穗禾清楚地瞧见他眼里的血丝和眼下的青黑。
陆瑾晏看着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心中越发急躁,生怕她会拒绝他的护卫。
“昨日宫中出事,我被留在宫里。直到今日才知道你出了事,我若是早早地知道,定不会让你在狱里待半刻!”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不信!”
他越说越急,指着何寿让他作证。
“昨日他收到消息,立刻就去西宝行了,可还是晚了一步,让你被带走了!”
何寿猛地点头,“大爷说的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就问这个婆子!”
蔡婆子不情不愿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何寿顿时变得要吃人似的,指着她怒斥道:“哪像你说得这么轻巧,我都快急疯了!”
蔡婆子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还不是没用,都是娘子自己出来的!”
陆瑾晏心中被刺,无法反驳。
“我没有不信你。”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陆瑾晏心中狂喜,宛如一个匆匆从刑场上救下的犯人。
他的心里从这一刻折服
“你真的信了?真的?”
陆瑾晏抓住穗禾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确认。
他生怕那只是他的错觉,只怕是自己幻听。
可他相思许久的人,却是轻轻地点头,确认了他的想法。
“我信你。”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是立刻抚平陆瑾晏躁动焦虑的心。
他心中酸涩不已,终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身子不适怎么不好好歇着?也不差今日啊?”
见她蹙眉,他自觉说话不对。
“好了,我不说了,我扶你进去。”
陆瑾晏稳稳地托住穗禾的小臂,想了又想,还是不敢轻易揽住她。
于是便和蔡婆子一左一右,搀扶着穗禾进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