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您将披风给大奶奶了呢!
陆瑾晏伸手就要将大氅脱下,穗禾却是动作利索地将他装了进去,又把中间的系带给他系上。
“闹什么?你病了,我还怕你怪到我身上!”
“要不是怕小圭也染上了,我才懒得管你。”
她没好气地说完,心里琢磨着这大氅不能要了,得给艾山置办件新的才是。
穗禾心气不顺,可陆瑾晏却是一下子被她捋顺毛了。
原先的嫌弃,这会儿也觉得能忍耐一二。
就是一会儿走的时候,这大氅不能带。他家中怎么能有一件野男人的衣裳?
两厢各有相似的心思,可面上依旧没显露出来。
何寿搓着手,蹲在一旁抱着自己取暖,只觉得自己跟那些蝇的动作没什么区别了。
王宅门里两盏照明的牛皮灯笼,这会儿提供了些恰到好处的光亮,能叫两人看清些对方,不至于真成了睁眼瞎。
穗禾本就一肚子郁气,这会儿见到陆瑾晏,又是焦躁又是无措。
她想着趁机说些软话,好让他别与一家子计较。
可正在她踌躇的时候,陆瑾晏先开口了。
“小圭晚膳用得可好?他虽小,可自三岁起就是一个人睡,虽说换了个地方,可他一向不是个认床的,想必应当无事。”
“在府里,他睡前会用一碗牛乳,三更时会起夜一回,他人小有些迷糊,得让小厮看着才行。不过你或许没给他用,想来能一觉酣睡到天亮。”
“不过小圭睡觉不太老实,总会踢被子,如今天冷,得让小厮隔一个时辰看看,别让他着凉了。”
“明日一早小圭醒了后,让他先喝杯温水,在院子里走上一刻钟再用早膳,不然他没彻底醒,就会胃口不佳。”
……
陆瑾晏断断续续说了一盏茶时间,可他越是说,穗禾越是沉默。
她自觉养大阿娜尔也是个合格的养母,可比起小圭,她一时竟不知是自己太懒惰,还是心太大了。
她一个母亲,竟然比不过一个父亲养孩子精细。
熟知细枝末节的事,只有亲自上阵,不假手于人,才会这般清楚。
他果真是又当爹又当娘,将小圭精心养大。
“你是个好父亲,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你也是个好母亲。”
穗禾满脸苦涩,抬眸看他,却见他不是讥讽嘲笑,而是一脸认真。
“我知你一家很想从我身边将小圭带走,到底是血脉相连,你定是无法放下小圭。”
“可有这么多机会,有这么多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对小圭说出真相,说出我当年是怎么……逼迫你的,可你都没有。”
说到逼迫,他的语气消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