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也点头道:“离开时大家也在说呢,起先吵架时王大家的不是说王二偷公中的钱吗?都说是不是他拿去赌钱了。”
王家闹分家一事,从早闹到太阳下山,有些人围了一日都没舍得离开,饭也不吃了就想看看最后是怎么个分法。附近几家离得近的,更是直接端了碗坐门前听。
刘氏忽地想起什么,又道:“那几个被泼了粪水的也没走,见那王二家的拿到钱,都去堵她要钱呢。”
粪水多脏啊,身上和头发多搓几回,虽然还有味儿但好歹是洗干净了,那一身衣裳是别想要了。
“王二家的抠门的很,”许氏说着低头嗑完最后几颗瓜子,“我想着钱是要不回来了,那几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我想也是呢。”刘氏想着刚刚过来还听到单婶子在骂骂咧咧,估计真没讨到钱。
她又道:“那王大家的说要去城里住,今天一大早就拉东西走了。”
“啥?!”许氏猛地抬头,嗓门也提高道,“他们今天就走?”
“啊,”刘氏慢慢点了点头看向她,“我听了个嘴,说是先去城里客栈住几天,顺便找房子。”
舒乔也想起来,说道:“她还没还咱们鸡蛋的钱呢。”
“啥鸡蛋?”刘氏疑惑道。
“就前阵子王大家的,过来借了十几个鸡蛋走。”许氏气得站了起来,“我想着都是村里人先赊着也行,到时上门要去。谁成想他们这就搬走了?!”
她平日也不是不知道王大家的性子,但听她再三保证,家里鸡蛋也不急着吃,就给她拿了。毕竟也不想为几个鸡蛋闹红脸,这会儿真是后悔!
刘氏闻言也气呢,说道:“果然两家都是同一类人!她家又不缺那十几文钱,估摸就是想着等你忘了呢!”
许氏更气了,这会儿倒是后悔昨日没跟人也骂他们几句。
舒乔怕娘气坏了,连忙道:“王大家这钱估计也买不了啥好房子,估计也在城南呢。到时他们准要去买菜,若是阿凌遇见了再讨回来。”
县城里房价可不低,一百多两听着多,但要买上好地段的房子那是绝无可能。就舒乔他们家那个小院子,当时他们一家搬过来,也花了几十近百两呢。
城里几个大的菜行,若是他们在城南落户,定会去程凌摆摊的那个菜行。但菜行来往那么多人,要真遇上也不容易。
许氏听他安慰,气息也慢慢平缓下来,摆摆手道:“算了,咱不提这糟心事,就当喂狗了。”
后院程凌喊人帮忙,舒乔看娘不生气了,应了声跑过去。
许氏和刘氏继续嘀咕那两家,话末又说起进山囤柴火的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早早的我
第30章
今年的天气还算和缓,没一下子把人冻得直哆嗦。
只是早晚起风时冷飕飕的,得在单衣外头添件褂子,等日头升高,身上渐渐暖和,到了午时便又能将褂子脱了。
等过了立冬,再下几场雨,那才叫真入冬哩。到那时,棉衣就该从箱底翻出来裹上身了。
村里人家大多赶在立冬前囤足柴火。一旦落雪,天寒地冻,谁还乐意往山里钻?都巴不得整天守在炉前烤火取暖。
勤快的人家一年四季都备着柴火,立冬前还会特意进山,寻些枯树桩子回来。那些经年的老木头,粗得一人合抱都抱不拢,扛回家能烧上两三天不熄火。
许氏盘算着家里的存柴,家里人平日进山,无论是挖野菜还是做别的,总会顺手带些柴火回来。
她想起一事,说道:“我记得婆婆林那边,有好几棵刺槐枯死了,都是耐烧的好木头。等凌小子和他爹忙完地窖的活儿,我同他们去瞧瞧,若还在,就都砍回来烧。”
婆婆林是后山一片长满婆婆丁的坡地,每到开春,村里不少哥儿姑娘都爱去那里挖些回来,或凉拌,或熬汤,包饺子、包子更是鲜美。
“正好二河也同小川去后山砍柴,若遇上了,还能喊他们搭把手。”刘氏接话道。她记得那几棵刺槐生得高大,若有多人帮忙,也能快些。
刘氏又坐了会儿,惦记着家里的活计,便先起身回去。
她家今年多养了一头猪,加上那头老母猪和去年留的一头猪崽,如今共有三头要照料。天冷了,煮猪食更费工夫,但猪吃得舒坦才能长膘,年前才能卖个好价钱。
许氏没留她,把瓜子壳扫了倒掉,转身进屋抱出棉被来晒。她拍打着蓬松的被子,想起前两日进城修锄头时,顺便让当家的买了些棉花回来。
这棉花是盘算着给乔哥儿做身新棉袄的。程大江买时没顾上细看,只想着宁可多不能少。许氏掂量着,剩下的棉花够再做条围脖和一副手套。
一阵凉风刮过,她不再耽搁,回屋取出针线篓子。家里还有存着的棉布,她比划着裁开,穿针引线。想着这段时间家里活计不多,得赶紧把棉袄做出来,入冬乔哥儿就能穿上身。
后院里,舒乔帮着把锤子镐头归置好,蹲在地窖口朝里张望。昨天还满是浮土的地面,如今夯得平整,瞧着干净多了。
“成了,我先上去。”程大江踩着木梯上来,忙活一早上,总算收拾妥当。
“再晾几天,就能往里囤菜了。”程凌绕着地窖检查一圈,见没问题,也跟着出来。
庄稼人闲不住。程大江歇了口气,灌了碗水,又找出柴刀在磨刀石上“嚯嚯”地磨起来。
堂屋里,程凌三两口吃完舒乔递来的栗子糕,去隔壁屋找锯子和斧头。捆柴的麻绳、挑柴的尖担和背架也得备齐。
山里小路曲里拐弯,板车肯定上不去,只能停在山脚平地处,将柴挑下来再装车拉回家。
许氏在屋里听见动静,知他们要上山,又同程凌提了那几棵枯树的事。见他停下脚步,她补充道:“那几棵树显眼,不知还在不在。若没人动,你们就砍回来,也省得再费心寻别的。”
砍柴首选干透的木头,生柴还得费工夫晾晒。大伙儿进山,也多先拾捡地上的枯枝。冬日囤的柴火多,就得寻些枯了的枝干打枝柴,极少会专门去砍还活着的生柴。
后山是公山,村里人也都晓得维护,若你砍一棵我伐一株,日后便都无柴可烧了。
舒乔还惦记着捡山货,包好没吃完的栗子糕,取了镰刀和箩筐放在板车上。
许氏要赶做棉服,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去。临出门前,又对程凌仔细说了那几棵树的位置,站在门边叮嘱道:“记着看时辰,午时早些回来吃饭。”
“晓得了娘,我到时提醒他们。”舒乔坐在板车上,牛车一动,他身子往后一仰,连忙抓住身旁的程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