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云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凑到舒乔身边,两人并肩走在前面,脑袋凑在一块儿,不知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悄悄话。
几人结伴而行,说说笑笑,倒驱散了些许寒意,路途也不觉枯燥了。
刘家庄离清水村不远,走路也就两盏茶的工夫。刚进村口,就遇见不少熟人,互相打着招呼。
“诶呦,我就想路上怎么没见着你俩,原来是在后边些。”王媒婆正同人闲唠,见到他们几人忙笑着迎了过来。
王媒婆脸上惯是个笑模样,又同舒乔和江小云打了招呼,才道:“今个儿不凑巧,不然路上一起还能唠唠。”
村长家日子自不必说,程家那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之前程凌成亲,王媒婆就得了份丰厚的谢媒礼。两家人又都是和善讲理的,王媒婆自是乐得同他们来往。
“哪能啊,咱回去也是一样的。”关婶子接过话头,朝王媒婆使了个眼色,“回去咱也能再合计合计不是?”
王媒婆心神领会,脸上的笑容更盛,说道:“是这个理!待会儿买完肉,咱一起回去说道说道。”
这时,杀猪的那户人家院门外已围了不少人。猪肉摊子支在院里,半扇猪肉放在木桌上,摊主是个壮实汉子,正忙着按客人的要求割肉称重。
王媒婆朝那边努努嘴,示意先办正事,跟着人群挤了上去。
同王媒婆能合计啥?那不就是婚事嘛。许氏稍一想便明白了,压低声音问关婶子,“是为着云哥儿的事?”
“是咧。”关婶子与她挨近了些,见前面人都围过去了,便低声道:“二小子的亲事也定下了,我就想着趁这窝冬有空,先请王媒婆帮忙寻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两位长辈在后边悄声说话,便让舒乔和江小云上前去买肉。
江小云显然是熟客,也不惧旁边挤挤挨挨的婶子阿么,眼疾手快地指了块肥瘦相间、品相不错的肉,就让那汉子称重。
“乔哥儿你要买啥?”他回过头问。
“要三斤肉,再加上几根筒骨。”舒乔站在他身侧,边回答边打量着案板上的肉。这家猪肉收拾得干净,是今早现宰的,瞧着很是新鲜。
“我要这块吧。”舒乔指了指靠近猪肚腩部位的那条五花肉,层次分明,正是好吃的时候,“麻烦从这儿切,大概三斤就行。”
那汉子应了一声,刚举起刀,一个大嗓门就炸了起来,“这块我要了!”
只见熊芬挤上前来,斜眼瞥了舒乔一下,抬着下巴就对那汉子催促道:“快切,我等着呢!”
“这是我先看好的。”舒乔蹙眉看向她。
“什么你先看好的?谁先给钱就是谁的!”熊芬说着,抓出一把铜钱,“啪”地一声按在案板边上,带着几分蛮横。
她打量着舒乔面生,猜想是哪家新进门的夫郎,脸皮薄,定不敢同她争抢。这块五花肉确实好,她想着女婿今日上门,正好切回去招待。
旁边的江小云听得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立刻扬声道:“娘!许婶子!你们快过来!”
他中气十足的一嗓子,顿时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许氏和关婶子止住话头,连忙上前。
“咋的了这是?”许氏问道。
“熊婶子抢我们先看好的肉!”江小云直言不讳,小脸气得鼓鼓的。
熊芬先前没留意江小云也在,此刻看到许氏,再一联想舒乔,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程凌新娶的夫郎。两家住得不算近,舒乔平日又不常在村里走动,熊芬一时没认出来。
熊芬这人,惯是看人下菜碟。自家没儿子,只有两个闺女,对着那些家境不如她的人,还能摆摆威风,寻些存在感。但对着舒乔和江小云这般家境殷实、又得家人看重的,她是万万不敢当面撕破脸的,不然以后在村里更不好喊人帮忙。
因着曹树,她那点“好好大伯娘”的面具,村里明眼人谁看不穿?不过是懒得戳破罢了。
此刻见许氏和关婶子都来了,她顿时气短。
熊芬连忙挤出一个笑,语气软了下来,忙说道:“误会,都是误会。原来是凌小子的夫郎,也是我眼拙没认出来。婶子不要这块了,挑旁边那块就是,旁边那块也好……”
她脸色翻的这样快,旁边等着看热闹的人不免有些失望,也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许氏深知她的为人,也懒得与她多费口舌,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买东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曹大家的说是不是?”
熊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臊得不行,赶忙拿起摊主切给她的另一块肉,几乎是落荒而逃。
摊主这才依言给舒乔割了先前说好的那块五花肉,又称足了三斤,接着又拣了几根筒骨,用砍刀敲开了才放进篮子里,方便熬汤。
许氏数好铜钱付了账,见一旁木桶里还有凝好的猪血,便问:“这猪血咋卖?”
“猪血不值几个钱,你若要,便送你两块尝尝。”那汉子爽快道,转头就让媳妇用荷叶包了两大块猪血递过来。
猪血炖酸菜最是下饭,在这冷天里吃上一碗,浑身都暖烘烘的。许氏接过来,脸上这才露出笑。
江小云先拉着舒乔的手从人群中出来,犹自气哼哼地安慰道:“好乔哥儿,咱们不同那人一般见识,没得气坏了身子。”
舒乔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道:“我真没事儿。”为这点小事生气,确实不值当。
几人皆是满载而归。王媒婆手脚利索,早已买好在村头等着她们了。
江小云原本还同舒乔嘻嘻哈哈,分享着方才挑肉的心得,一听他娘和王媒婆又接上了之前的话头,开始低声商议相看人家的事,小脸猛地一垮,嘴角也耷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