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明晃晃地照着院子。鸡舍里咯咯声不停,墨团在门边探头探脑,看着里面的舒乔和程凌抓小鸡。
程凌提着个鸡笼走到黑羽鸡旁边。母鸡察觉到动静,一下炸开羽毛,咯咯大叫,护着身下那些刚出壳、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鸡雏。
舒乔看了眼它们待的角落,虽然垫了干草做窝,但鸡舍四处透风,小鸡仔都挤在母鸡翅膀下取暖。
母鸡护崽心切,程凌趁它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按住,拎起翅膀就往灶屋走,回头说:“乔儿,把小鸡仔抓笼子里端过来。”
“好嘞!”舒乔应着,一手一个,把毛茸茸的小鸡崽子轻轻抓进笼子里,任由它们叽叽叫。
“乖啊,这就带你们去找娘。”舒乔追到角落,把最后一只小鸡逮住放进笼子,赶紧提起来往灶屋去。
堂屋一角,紧挨着墨团的木窝,放了个宽口竹笼,底下垫了厚厚一层干爽柔软的茅草。母鸡正在里面不安地踱步,咕咕叫着,直到舒乔把小鸡仔都放进去,它才安静下来。
母鸡在新窝里踱了两步,很快安心地趴下,小鸡仔们立刻“唧唧”叫着钻到母亲温暖的身子和翅膀下,只露出一个个好奇的小脑袋。
墨团安静地趴回自己窝里,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新来的“邻居”。它似乎很好奇,耳朵动了动,但身子稳稳趴着,没有要扑上去的意思。
舒乔放下心,轻轻揉了揉墨团的脑袋,“墨团真乖。”
墨团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声,尾巴尖晃了晃,继续安静地看着。
“一共十三只小鸡?”程凌侧头数了数。
“嗯,本来十五只,今早发现两只冻僵了。”舒乔回道,给鸡窝边的浅盘添了些温水。
这次黑羽鸡孵了十八个蛋,最后有十五只出壳。昨晚他就听见小鸡的动静,本想当时就挪,但怕还有小鸡没出壳,母鸡又凶,就想今天再挪,没想到有两只没挺过去。
“不过十三只也很好了,咱们仔细照看着,希望它们都能长大。”舒乔蹲下来,手指轻轻戳了戳一只想钻出竹笼的小鸡,眉眼弯弯地笑了。
程凌在旁边看着,嘴角微扬,拿过桌上的木碗,把里面用温水泡过的粟米捻了捻,软硬正好,好喂给刚出窝的小鸡。
木碗刚放下,母鸡就凑过来,啄起软化的粟米,啄碎了喂给小鸡。鸡仔们立刻叽叽喳喳围上来,学着母鸡的样子啄米吃。
程凌想着家里鸡舍,琢磨道:“要是养多了,鸡架得再多搭几个,免得天天打架。”
鸡晚上爱在高处睡,家里鸡舍现在就一个鸡架,为了争最上面的位置不时打架。真要养几十只,怕是更闹腾。母鸡相对温顺,不怎么打架,但公鸡不一样,几乎天天打。所以公鸡养到一定时候,多半就宰了吃或者卖掉,家里留一只就行。
“说的是,但愿这窝里多几只母鸡才好。”舒乔站起身道。
刚出壳的小鸡还看不出公母,舒乔只盼着这一窝能多几只将来会下蛋的母鸡。
程凌去后院拿了之前砍的竹子,想着今天就搭起来,省得日后麻烦。
鸡架搭起来不难,就是用几根竹子搭成梯子状,一层一层的,能让鸡稳稳站在上面就行。
舒乔进屋拿了针线活儿过来,坐在边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爹娘串门去了,这会儿屋里只有程凌“噔噔噔”敲竹子的声音。
“乔儿?”舒乔忽然看向程凌,眨了眨眼,眼里带着光,“阿凌你刚才叫我乔儿。”
程凌本还有些疑惑,停下手中的活儿,对上他的目光后,眼里泛起笑意,慢悠悠应道:“嗯,怎么了,乔儿。”
“乔儿。”舒乔又念了一遍,抿嘴笑起来,回想道:“好像……还没人这么叫过我。”
他爹小时候喜欢叫他“乔乔”,这“乔儿”的称呼,还真没人叫过。
“嗯,所以我是第一个这么叫你的。”程凌垂眼继续干活,嘴角却明显扬了起来。
舒乔郑重地点点头,“嗯,你是第一个。”
说完舒乔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轻快道:“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好了……算了算了,还是别叫了……哎呀,还是叫吧!”他自己说着都笑了。
程凌被他逗乐了,“行,都听你的,乔儿。”
他看了眼手里的活计,想着晚上再好好跟夫郎亲近。
舒乔不知他想的什么,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墨团看腻了小鸡,溜达到程凌脚边趴下,尾巴懒洋洋地扫着地。
“这鸡架得搭宽点,”程凌站起来比划,“让鸡站得舒服些。”
舒乔抬头看了看,“一个够了吧?”
程凌想了想,“还是再搭一个吧,挤着不舒服。”说着把刚搭好的鸡架拿到院里,又去后院搬了些竹子。
两人各自忙活着,阳光从门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小鸡们在母鸡翅膀下挤成一团,渐渐安静地打起盹来。
等程凌把第二个鸡架搭好,日头已经偏西了。新搭的鸡架分了三层,他拿到鸡舍里放好,几只鸡立刻跳上去占了位置,眯起眼睛。
这时许氏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堂屋角落的竹笼,凑过来看,“哟,把小鸡挪进来了?这窝垫得厚实,不怕冻着了。”
她早上看见那两只冻僵的小鸡还心疼呢,这下放心了。
程大江也走过来看了看,“堂屋里暖和,我去拿些旧草垫子来围上就更好了。”说完就去后院了。
那些草垫子原是垫床的,今年换了新的,旧的正好给鸡用。
许氏数了两遍小鸡,满意地点头,“十三只,不少了。好好养着,明年就能下蛋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舒乔说:“对了,乔哥儿,刚才你翠花婶子问我,你接不接绣被面的活?”
“啊?”舒乔正在收拾针线篓子,闻言一愣。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