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心里自然也高兴,“是该去看看,热闹热闹是好事。只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你们回去可稳当?千万多找些人结伴才好。”
“娘放心,”程凌目光掠过舒乔发亮的眸子,笑了笑道,“已同村里几户说定了,看完灯会再结伴回来。算下来得有十几个人,互相都有照应,不必担心。”
秦氏听他说得这般周全,点了点头,笑道:“你们安排好了就成。来,再尝尝这糕,趁热好吃。”
几人说着话,见饭点快到。秦氏起身去切了块腊肉,舒乔在一旁洗菜。舒小圆一边帮忙,一边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街坊孩子们的新衣裳和得了多少压岁钱。
程凌见秦氏和舒乔都忙活起来,便也坐不住了,对舒小临道:“水缸的水可还满?我去挑两担。”舒小临正闲得慌,闻言立刻道:“我同哥夫一起去!”
两人拿了扁担水桶出门,屋里一时只剩下切菜声。
“娘,”舒乔将洗好的青菜放在筲箕里沥水,想起方才的话头,“元宵的馅料打算备哪种?”
“芝麻和花生是定要的,”秦氏手下不停,“红豆沙也好卖。我想着,再做些果仁的,用料足些,总有人爱尝个鲜。”她说着,看向舒乔,“乔哥儿觉得呢?”
舒乔认真想了想,“果仁的香味足,定价高些也有人愿意买。只是本钱也高,第一次做,量不妨少些,看看行情。”他顿了顿,又道,“样子也要做整齐,一样大小,瞧着干净利落才好卖。”
“是这么个理儿。”秦氏应道,这段日子摆摊,她也渐渐留意到,吃食不光要味道好,卖相整齐干净也同样要紧。
“对了,”秦氏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看向舒乔,“我还没问你们,那韭黄……卖得可还顺利?这东西精贵,我虽想着应当不难卖,可具体什么价,心里还真没个底。”
舒乔闻言,嘴角弯了弯,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了个数。秦氏手上切菜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讶色,转头看向舒乔,问道:“当真?竟能卖到这个价?”
舒乔肯定地点点头,眉眼间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自然是真的,我和阿凌一起去卖的,错不了。”
秦氏怔了怔,低低感叹了一句,“……这可真是,太好了。”先前乔哥儿回来说时,她心里总还有些惦记,如今听到确切的价钱,心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正说着,程凌和舒小临挑着满满两桶水回来了。
程凌进门恰好对上秦氏带着浓浓笑意的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转向一旁正抿嘴偷乐的舒乔——这是背着他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吃过午饭,两人没再多留。
秦氏拣了七八个还温乎的米糕,不忘叮嘱道:“最好这两天就吃完,放久了怕坏,吃着发酸。”
“哎,记下了。”舒乔提起篮子,同程凌一道往城门方向去。
初二走亲戚的人多,城门口候车的也比平日热闹些。两人没等多久,便搭上了一辆回村的牛车。
到家时,墨团正在窝里打盹,听见动静立刻竖起耳朵,见是他们,“呜”地一声窜了过来,尾巴摇得欢快,绕着两人的腿打转。
“墨团乖。”舒乔弯腰摸了摸它暖呼呼的脑袋。
程凌将篮子拎去堂屋放好,顺道看了眼角落的竹笼。
母鸡正领着小鸡踱步,见他靠近,警惕地“咯咯”两声。小鸡们却不怕生,挤挤挨挨凑到笼边,嫩黄的绒毛在光线下蓬松柔软。一个个都想着偷溜出来,叽叽喳喳叫不停。
程凌数了数,十三只,一只不少。前两日有几只调皮地从缝隙钻出来,竟跑到墨团窝里,让全家好一顿找。
他往食槽添了些温水,又抓了把泡软的小米撒进去。小鸡立刻叽叽喳喳围上来啄食。
墨团也跟过来,端正坐在自己的碗前,抬头黑溜溜的眼珠望着程凌。
程凌瞥它一眼,笑了笑,转身去灶屋拿来馒头,撕成块放在它面前。墨团马上凑过去,埋头吃得呼噜作响。
今早出门前,舒乔已往它碗里添过食水了,但小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好得很,估计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它就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
程凌又给它碗里续了些清水,这才拍拍手,往后院去了。
今早出门时还是明晃晃的日头,过了午时,天却阴了下来,云层渐厚,少了些暖意。
程凌给地窖开了条缝透气,返身拿了铁铲和竹筐,去鸡舍清理。
家里鸡粪牛粪平日都堆在角落一处,积攒了一阵,已有了不小的一堆。他盘算着,过两日天气再暖和些,就得拉到地里去,整好地后,这些都是上好的底肥。
舒乔见他在后院忙活,便回了屋里。那床喜被被面已绣了快一半,鸳鸯戏水图案渐渐显出模样。
舒乔坐在窗边就着光亮细看了看,心里估算着,照这速度,元宵过后不久便能完工交付了。
专心做活时,时间过得最快。待颈肩有些酸涩,舒乔才放下针线,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将针线篓子收好,转去灶屋张罗晚饭。
今日爹娘不在,只有他们两人吃饭。舒乔看了眼橱柜里的剩菜,拿了吃剩的一盘鸭肉,还有一碗炒鸡杂。
他生了火,锅里坐上水,放上蒸屉,把馒头和这两样剩菜一并放进去热。这样省事,菜也不至于再回锅炒得干硬。
“阿凌,吃饭啦!”舒乔摆好碗筷,朝后院唤了一声。
程凌应了声,将铲子靠墙放好,在门边的水盆里就着凉水洗净了手。
饭菜简单,但热乎乎地吃下肚,也觉舒坦。饭后收拾妥当,洗漱完毕,二人便早早歇下。舒乔挨着程凌,听着窗外偶尔响起的犬吠,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日将近晌午,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与车轮滚动声。
舒乔正晾衣裳,闻声擦擦手,快步去开门。
“爹、娘,回来啦!”舒乔赶忙上前帮忙接东西。
程凌也从屋里出来,一同卸下车上的箩筐,牵着牛往后院去。
“哎呦,可算到家了。”许氏进了堂屋,先倒碗水喝了,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腰,“我记得之前回去的路还行,没这么颠,这回可好,骨头都快散架了。”
程大江跟进来,拍打着衣裳上的灰,接话道:“可不是,雪一化,路上全是坑洼,牛车走得东歪西斜,坐着是真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