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立刻各就各位,小院里的忙碌更有条理起来。
程凌抓了两把炒香的芝麻放进去,用木杵舂捣起来,“咚咚”的闷响里,芝麻的浓香便弥漫了整个灶间。不一会儿,芝麻就成了泛着油光的细碎。
舂完芝麻,又舂花生。花生比芝麻费劲些,程凌手臂稳而有力,舒乔捡起一颗飞到他这边的花生扔回石臼里,剥了颗松子吃,又剥了颗递给程凌,他小声道,“咱们就吃一颗。”
程凌嚼着松子,轻笑了声,跟着点点头。
舒小圆瞄了眼自家哥哥,也偷偷笑了笑。
秦氏正将煮开花的红豆捞到细眼竹筛里,用木勺细细碾压过滤。
那边舒小临已搬出半袋雪白的糯米粉,倒在洗净晾干的大盆里。舒小圆帮着把几个干净的木盆摆好,又去洗了手,坐到舒乔旁边一起剥瓜子松子。
程凌这边很快把芝麻和花生磨好,红豆沙也滤好了,分别盛在盆里。
秦氏往里面加了些化开的猪油和糖,仔细搅拌均匀,这样馅料会更润,甜度也均匀。果仁馅也差不多,舂成碎后加入调料就行。
四种馅料准备妥当,一一搓成圆形放到竹匾上,拿到外边稍微晾一会儿,让它们凝成团。
元宵基本就是前面准备馅料花时间,后边等馅料不容易散开后,秦氏拿了馅料团在水里快速一蘸,立刻又放回糯米粉中,来回摇晃。
如此反复几次,蘸水,滚粉,那小小的馅料球就像滚雪球般,裹上了厚厚一层匀称的糯米粉外衣,变成了一颗圆滚滚、胖乎乎的雪白元宵。
“看清楚没?要滚得匀,蘸水要快,不能泡久了,不然粉就糊了。”秦氏将做好的元宵放到旁边垫了湿布的托盘上,“大小要差不多,这样摆出来才好看。”
舒乔看得仔细,接过秦氏手里的盆,“我来试试。”
“力道要匀,不能太猛,不然裹不紧实,煮的时候容易破。”秦氏在旁边说道。
舒乔起初不太熟练,滚出来的元宵有大有小,或者粉裹得不甚均匀,什么形状都有。但他手巧,试了几次便掌握了窍门。
“阿凌也试试,还挺好玩的。”舒乔笑着把盆递给旁边的程凌。
“嗯。”程凌手稳,滚出的元宵个个浑圆。
舒小临和舒小圆也加入进来。舒小临性子急,一开始滚得太猛,元宵在粉里乱跳,惹得舒小圆直笑。
秦氏指点了几句,他才慢下来。舒小圆手小,但做得认真,滚出的元宵也很齐整。
四种馅料的元宵分别放在不同的托盘里,白生生的,整整齐齐,越堆越多,看着就喜人。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所有馅料用完,做好的元宵装了满满四大托盘,用湿麻布盖上,免得太干了裂开。
秦氏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那些白胖的元宵,脸上是满足的笑,“成了!歇会儿,下午咱们就出摊。”
午饭简单吃了些。饭后,秦氏将元宵小心地分层装入两个干净的竹篮里,盖上干净的笼布。又准备了干净的碗勺、一小罐糖桂花、一个可以烧炭保温的小泥炉和一口小锅放到推车上。
说起推车,原先还是租的姚木匠家的,后来攒了钱,秦氏就直接买下来了。
一切收拾妥当,一家人锁了门,往城中热闹的市集走去。
元宵节下午的街市,已是人流如织。
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各式零嘴玩具的摊子沿街排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笑闹声汇成一片。
秦氏选了个离主街不远、又不太拥挤的街口,背后是一家关了门的布庄屋檐,能挡些风。
舒乔和程凌帮着摆好摊子,小泥炉生起炭火,坐上小锅,倒入半锅清水。两个装元宵的竹篮放在内侧干净的木板上,盖着白布,碗勺糖罐整齐摆在一旁。
一块写着“元宵”二字的小木牌立起来,生意便算开张了。
起初行人匆匆,少有人驻足。大家也不急,耐心守着炉子,锅里水汽袅袅升起。
过了一会儿,有个带着孩子的妇人经过,孩子指着元宵,“娘,元宵!”
妇人停下脚步,看了看,“怎么卖?”
秦氏忙笑着招呼,“芝麻、花生、豆沙的都是三文钱两个,果仁的两文钱一个,都是今儿现做的,馅足,糖桂花免费添。”
糯米粉和糖精贵,加上元宵挺大一个,这价钱不算太贵。
妇人看了看那白白胖胖、摆得整齐的元宵,又见秦氏收拾得干净利落,锅碗都清爽,便道:“那来四个芝麻,和四个花生的,分开装。”
“好嘞!”秦氏利落地掀开白布,从对应的篮子里数出元宵,小心滑入已沸腾的水中。用长竹筷轻轻拨动,防止粘底。
舒乔在一旁帮着照看炉火,舒小临递碗勺,舒小圆则收钱找零。程凌站在稍外侧,留意着人流和摊子。
不多时,元宵浮起,变得晶莹饱满。秦氏捞起,分装两碗,每碗浇上一点糖桂花,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那妇人接过,先喂了孩子一个。孩子烫得直吹气,却吃得眼睛眯起,“甜!香!”
妇人自己也尝了一个,点头,“嗯,芝麻磨得细,糖也适中,不腻。”
这第一单生意成了,像是开了个好头。许是那母子的品尝吸引了注意,加上渐渐到了晚饭时分,出来逛的人多了,也想着买些热食,摊子前慢慢围拢了些人。
“给我来四个豆沙的!”
“我要两个芝麻两个花生。”
“果仁的尝尝,来两个!”
秦氏手下不停,一边煮元宵,一边应答,忙而不乱。
舒乔帮着数元宵、递碗,舒小圆收钱算账越来越熟练,舒小临则把用过的碗勺收到旁边木桶里,随时用水擦洗。
程凌见秦氏一直站着煮,便接过长筷,“娘,您坐会儿,我来煮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