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活计接了几单,又有杨娘子在那头长久做着,他以后若要继续干这活,肯定还是要多考虑些才好。
杨娘子眼睛一亮,连连应道:“哎哎,好,当然好!”
她见江小云他们已经往这边走,话也说完了,便匆匆又说了句“乔哥儿是个爽快人”,转身往另一边走了。这事终归还是他们两人私下知道就好,她也不想闹得大家伙都晓得,平白惹人议论。
江小云几步走过来,有些好奇地往杨娘子背影看了看,问舒乔,“乔哥儿,刚刚那是……杨娘子吧?她找你干啥?”
“是呀是呀,找你干啥呀?”黎鲤没注意刚才那人,听说是杨娘子,又转回去看了看。只那人走得快,早已不见身影,他只得收回目光。
舒乔弯了弯嘴角,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没啥,她就刚巧路过。”他拎了拎手里的肉和排骨,又道,“走吧,回去了。风越发大了。”
江小云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也道:“别说了,还以为今天会出太阳呢,结果这么一小会儿,反倒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三人拎着篮子,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风确实起来了,吹得路边的枯草伏倒一片。
舒乔走在最前头,嘴角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黎鲤迎着风眯了眯眼,一脸纠结道:“咱要不走快些吧,万一下雨就又要像上回一样狂奔了。”
不知怎地,或许是黎鲤的话应验了。天上真开始飘雨丝了。
舒乔和江小云对视一眼,齐声道:“跑——!”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天上雨丝飘着,不大,却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三人跑跑停停。舒乔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护着里头的肉和排骨,生怕跑着跑着掉出来。江小云跑在最前头,不时回头喊他们快些。黎鲤跟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嘟囔“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好在离家不远。进了村口,舒乔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墙。
“我先回了!”他朝两人挥挥手,脚步不停地往家冲。
江小云和黎鲤也各自拐向自家的方向,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舒乔直冲进堂屋,才停下来大口喘气。外头的雨不大,但跑了一路,棉服上已经蒙了一层细细的水珠,头发也潮了,贴在额角。
许氏听见动静从灶屋出来,见他那副模样,哎呦一声,道:“我正念着呢,这天突然就下雨了。乔哥儿快先歇歇,喘口气。”
她走过来,伸手在舒乔肩头拍了拍,把那层细密的水珠拍落,又摸了摸他的袖子道:“穿着身上凉,赶快换下来,我拿去灶屋烤烤。正好姜茶也煮好了,赶紧进去喝上两碗。这雨瞧着小,落身上也够受的。”
舒乔喘匀了气,应了一声,先进屋换衣裳。
雨确实不大,但细细密密的,落在衣裳上也润了一层。他拿干布巾擦了把脸,这才翻了件夹袄出来换上,又把湿了的棉服抱出去。
灶屋里暖烘烘的,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许氏已经把火盆端出来了,用火棍夹了些烧红的炭进去,又拉过一旁的凳子道:“乔哥儿快先坐下烤烤,姜汤我放桌上了,等晾凉些再喝。”
她接过棉服,仔细摊开,凑近火炭慢慢烤着。不一会儿,就有细密的水雾从棉服上升腾起来。
舒乔摸了摸桌上的姜汤,刚出锅还烫得很,便先凑近火盆,把头发也烤一烤。
“娘,爹出去了?”舒乔手指捋了捋发丝,探头看了眼后院。
“去地里看庄稼去了,这会儿下雨也没见回来。”许氏摸了摸棉服的袖子,见干得差不多了,换了另一边继续烤,“我估摸着是又跑你二叔家看驴去了。咋这几天还没看够,天天往那边跑,我看他直接搬个铺盖睡驴棚里得了。”
舒乔闻言笑了几声,去端了桌上的姜汤,一边暖手,一边吹气小口喝着。姜的辛辣味混着红糖的甜,热气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许氏笑着看向他道:“多喝些。今儿风大得很,我往外头站会儿都觉得头吹得疼,都想往脑袋上裹布巾了。”
舒乔想起家里好像就爹有顶暖帽。这会儿听娘一说,心里默默记下,改天也得给娘做一顶,当然阿凌也要有。
爹那顶帽子絮了薄薄一层棉,去年冬天的时候舒乔留意过。他又想起先前见云哥儿戴过毛帽子,毛乎乎暖融融的,也不知是什么皮子做的,改天去问问。
曹树是猎户,皮子应该存了些。舒乔想着改日去找苗哥儿问问,看能不能买些回来自己做,心里盘算着要做的事,他又喝了一口姜汤。
灶屋里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声响,和窗外细细的雨声。舒乔捧着碗,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开了口。
“娘,方才在刘家庄,我遇见杨娘子了。”
许氏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问:“杨娘子?她找你做啥?”
舒乔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杨娘子怎么找上他,怎么夸他的手艺,怎么提到价钱的事,最后他怎么应的。
许氏听完,脸上神色松了松,点点头道:“也好。听你这么一说,那杨娘子也是个和善的,不像你杨婶子说的那样会四处说道人的。”
她顿了顿,手上翻棉服的动作慢下来,回想道:“先前你杨婶子不是说要帮你去刘家庄接活嘛,我回来就去同人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舒乔也想起来了,顿时竖起耳朵。
“听说啊,是早些年的事了。”许氏一边翻着棉服一边说,“杨婶子年轻那会儿相看对象,本来她挺中意那汉子的,谁成想,人家没相中她,反倒看上了杨娘子。”
舒乔“啊”了一声,眨眨眼道:“还有这样的事?”
“可不嘛。”许氏摇摇头,“这事听说当时闹得挺不好看的。杨婶子心里记恨上了,觉得是杨娘子抢了她的人,从那以后和杨娘子就少了往来,见了面也不说话。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弄得挺尴尬。”
“那那汉子呢?”舒乔好奇道。
“那汉子也是个倔的,说什么都不成,就是非杨娘子不娶。你杨婶子一时更气了,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到处跟人说杨娘子如何如何。”许氏拿棍子捅了捅火心,“要我说这事也不能怪人杨娘子不是?人家就好好待着,也没招谁惹谁,平白惹一身骚。”
舒乔听了,也不知说什么好,又问:“那杨娘子后来可嫁了那汉子?”
“嫁啥哟!”许氏声音拔高了些,又压下来,“人杨娘子不喜欢那汉子,说什么都不应。听说那汉子当年可是出了十两银子的聘礼咧,想着拿银子砸也能砸动,结果人杨娘子愣是没松口。”
“十两?”舒乔睁大眼睛。